三色情念光幕之外,那张由灰云凝聚的巨脸缓缓消散,但最后一瞥中流露出的讥诮,却如寒针般刺入陆泽心头。他悬立于祈愿坛上空,混沌道印在掌心明灭不定,眉头紧锁。
“它说‘第二局’……”凌清雪来到他身侧,星眸中映着光幕流转的华彩,“可情念屏障已固,怨念飞蛾也被击退,第二局会从何处着手?”
苏九儿四尾轻摆,托着一盘刚烤好的灵果跃上坛顶,嘴里含糊道:“管它呢!兵来将挡,水来……唔,这个蜜烤雪梨真好吃!陆泽你尝尝!”她尾巴一卷,将一块金黄的梨肉递到陆泽嘴边。
陆泽下意识张口接过,甜香化开,心头阴霾稍散。他揉了揉苏九儿的脑袋:“贪吃鬼。”却忽然动作一顿——方才梨肉入口的刹那,他心底竟无端涌起一丝烦躁,虽然转瞬即逝,却真实存在。
几乎同时,凌清雪握住剑柄的手微微收紧,冰鸾剑意无意识地荡开一圈寒霜,将坛边几株灵草冻得蔫萎。她自己也愣住了,看着被冻坏的灵草,眼中闪过困惑与懊恼。
“你们怎么了?”苏九儿敏锐察觉两人异常,尾巴不安地摆动。
陆泽与凌清雪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惊疑。就在这时,王铁柱扛着那面大锣“哐哐”跑上坛来,新身体还不协调,险些被台阶绊倒。他站稳后挠头憨笑:“董事长,两位夫人,俺发现个怪事——刚才敲锣时,俺突然特别想揍清微老爷子一顿!明明老爷子对俺挺好……”
话音未落,远处正与金乌老族长商议事务的清微真人忽然回头,白眉倒竖:“铁柱小子!你昨日是不是偷喝了老道藏在丹房的百年猴儿酒?!”
王铁柱瞪眼:“俺没喝!是酒坛自己裂了!”
“放屁!那坛口还有你的牙印!”
两人隔空吵了起来,一个吹胡子瞪眼,一个梗着脖子不服。金乌老族长在旁劝架,却越劝火气越大,最后竟也加入战团:“清微老儿!你上个月借我三枚扶桑果还没还!”
坛上众人目瞪口呆。这三位皆是德高望重的老祖级人物,平日相处虽偶有玩笑,却从未如此失态争吵。
陆泽心头警铃大作。他闭目凝神,混沌道印全力感应三色光幕内的情念流动——果然发现了问题!
光幕依旧璀璨,众生情念依旧源源不断汇入。但这些情念中,不知何时混入了一丝极淡的“杂质”:道侣间的爱意中掺杂了猜忌,兄弟义气里混入了攀比,师徒恩情中潜藏着怨怼……虽然微弱,却在不断滋长!
“第二局不是从外部攻击……”陆泽睁眼,声音发沉,“是从内部瓦解。它在我们每个人的情念中,种下了‘对立’的种子。”
凌清雪面色一变:“所以刚才我们才会无端烦躁?铁柱会对清微真人生气,真人也一反常态追究小事……”
“对。”陆泽看向光幕外逐渐暗淡的天色,“虚无之主这次的手段更高明。它不直接侵蚀情念,而是放大情感中本就存在的负面——再深厚的感情,也难免有摩擦。它就让这些摩擦变成裂痕。”
仿佛印证他的话,光幕东侧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众人望去,只见一对刚刚在情念大比中夺得“最佳道侣”称号的年轻修士,此刻竟拔剑相向!女子泪流满面:“你刚才看那个狐族女修的眼神,当我没看见吗?!”男子面红耳赤:“我那是欣赏她的剑法!你无理取闹!”
两人剑光碰撞,招招狠辣,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生死相许的模样。
更可怕的是,这种“情念对立”如瘟疫般开始扩散。原本并肩作战的同门因一点口角反目,和睦的家族因资源分配争吵,甚至连灵兽都与主人闹起了别扭。
三色光幕依旧高悬,却开始剧烈波动——当情念本身充满矛盾,它提供的能量便不再纯粹,屏障的稳定性正在下降!
“必须阻止!”苏九儿四尾灵焰燃起,就要冲过去劝架。
“等等。”陆泽拦住她,“强行制止无用,对立种子已在他们心中生根。我们要做的不是压制,而是……化解。”
他凌空踏步,来到那对反目的道侣上空。两人正斗到激烈处,剑招已见杀意。陆泽双手虚按,混沌道印分出两缕九色情丝,轻柔地没入二人眉心。
刹那间,两人动作僵住。他们“看”到了彼此心底最真实的画面——
男子看到的,是女子在他重伤昏迷时,七日七夜不眠不休以自身精血为他续命,容颜憔悴却执拗地握着他的手;女子看到的,是男子为给她求一株驻颜灵草,独闯险地,浑身是伤却咧嘴笑着说“值得”。
那些因误解而生的怨怼,在真实的记忆面前如冰雪消融。两人手中剑“当啷”落地,相拥而泣。
“有效!”苏九儿欣喜。
但陆泽却微微摇头:“一对一对化解,时间不够。而且……”他指向光幕各处越来越多的冲突,“种子在自行增殖,我们跟不上速度。”
凌清雪沉思片刻,忽然道:“既然对立生于情念之中,或许可以‘以毒攻毒’——将所有人的情念暂时连接,让他们直接感受彼此的心念,误解自然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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