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种散播后的第七日,三界并未如预想般陷入大乱,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繁荣”。
西漠沙蜥族那位少年族长,在吸收贪种后竟发下宏愿:“吾必让绿洲遍及大漠,凡日光所照,皆成沃土。”他不再修炼,而是日夜不休地催动沙皇血脉,将方圆千里的黄沙硬生生转化为灵田。沙蜥族长老们起初惊喜,随后惊恐——少年生机正在疯狂燃烧,头发已白了大半,却仍偏执地喃喃:“还不够……远远不够……”
东海归墟,沉睡的古老意志苏醒后,并未掀起波澜,只是日复一日地雕琢一座海底山峰。它用本源之力将山石镂空,刻出亿万道复杂阵纹,说要重现“上古龙宫盛景”。有海族大能看出,那阵法毫无意义,只是无限重复的嵌套循环。可古老意志充耳不闻,眼中唯有那座永远无法完工的虚影。
更寻常的例子比比皆是:有剑修为求“完美一剑”,枯坐崖顶三百日不动,肉身濒死;有丹师执着于传说中的“九转金丹”,耗尽家财,炼出的废丹堆积成山;甚至新星流宗内,都有外门弟子为参透一门冷僻术法,不吃不喝,险些走火入魔。
“这便是‘痴’。”陆泽站在书案上——他现在只有核桃大小,正踮脚去够一块墨锭,“不为外物所诱,只困于内心执念。贪是想要更多,痴是只认一条路走到黑。”
凌清雪伸手帮他磨墨,冰蓝星眸中忧色深重:“比贪劫更难防。贪念起时,尚有理智挣扎;痴念深种,本人却甘之如饴。”
苏九儿四尾卷着几卷情报玉简匆匆进来,语气急促:“南荒出大事了!尸仙宗那具千年古尸完全苏醒,它……它把整个宗门的人都‘点化’成了僵尸!”
“点化?”陆泽一愣。
“不是杀戮。”苏九儿展开玉简,光影中浮现画面:尸仙宗山门内,数千修士面无表情地行走、修炼、甚至交谈,但肤色灰白,瞳孔涣散——他们保留了生前修为和部分记忆,却成了没有自我意志的“活尸”。而那古尸端坐高台,正对一名挣扎的金丹长老柔声低语:“入我门下,得证永恒。你看他们,再无烦恼,再无求不得……”
古尸忽然抬头,隔着光影与陆泽对视。它咧嘴一笑,露出漆黑牙齿:
“星流宗主,你之道……太累。”
“不如随我,痴于一念,得大自在。”
画面戛然而止。玉简“咔”一声裂开,冒出一缕灰气。
“它在挑衅。”凌清雪剑眉微蹙。
“也是在宣战。”陆泽跳下书案,小脸上满是凝重,“痴劫之主已选定据点,下一步便是扩张。我们必须赶在它‘点化’更多人前,阻止它。”
“怎么打?”王铁柱挠头,“按情报说,那古尸本身实力不过大乘初期,麻烦的是它的‘痴念领域’——踏入者会被强制同化,陷入自身最深的执念中无法自拔。之前南荒几个宗门联手去剿,结果全成了它门下的僵尸护法。”
陆泽沉吟片刻,忽然问:“九儿,你狐族幻术最擅操纵心神,若让你对抗痴念领域,有几分把握?”
苏九儿四尾不安地摆动:“若在外围,我能以幻术干扰。但若深入核心……我怕自己也陷进去。”她顿了顿,小声道,“我最大的执念,就是你和清雪姐姐……”
凌清雪轻轻握住她的手。陆泽飞到两人之间,伸出小手同时拍拍她们的手指:“那就不让你们冒险。这次,我亲自去。”
“不行!”两女异口同声。
“我有优势。”陆泽指了指自己半虚的身体,“痴念侵蚀需依附实体神魂。我这状态,它想吞都找不到下嘴的地方。况且……”他狡黠一笑,“我体内还有贪劫留下的‘情丝网络’,正好试试能不能以毒攻毒。”
三日后,南荒尸仙宗。
昔日阴森的山门如今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光晕中,光晕内的一切都显得缓慢而呆滞。山道上,几名“僵尸修士”正在机械地清扫落叶,动作整齐划一,如同提线木偶。
陆泽此次只带了凌清雪、苏九儿和王铁柱三人,其余人手在外围布防,以防不测。四人收敛气息,悄然潜入光晕边缘。
刚踏入,一股无形的波动便扫过神魂。王铁柱浑身一颤,眼神瞬间迷茫:“俺……俺要成为天下第一体修……谁都打不过的那种……”说着就要往山里冲。
“醒来!”凌清雪一记冰心剑指点在他眉心。王铁柱打了个激灵,冷汗涔涔:“好险!这玩意儿防不胜防啊!”
越往深处,痴念侵蚀越强。苏九儿不得不时刻维持幻术护住四人灵台,脸色逐渐苍白。凌清雪星陨剑上凝结出细密的冰霜,以剑意斩开扑面而来的执念乱流。
唯有陆泽如鱼得水。那些试图侵入他识海的痴念,一接触情丝网络便被分流、缠绕,反而成了网络的新养分。他甚至还抽空分析:“痴念的结构很单一,就是无限放大某个念头,屏蔽其他一切信息。有点像……走火入魔的终极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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