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楚知道，只要他们踏入大殿一步，那些“雕塑”就会瞬间活过来。
三十个105级的精英。
正面硬冲，就算是水晶龙也扛不住。
陈楚收回脚步。
他后退一步，退回门厅的阴影中。
霍里斯凑过来，压低声音——虽然亡灵不需要呼吸，但他还是本能地压低了声音：
“领主大人，太多了……”
陈楚点了点头。
他扫视四周，目光落在门厅左侧的一条狭窄走廊上。
那条走廊很窄，最多只能容纳三个人并排行走。走廊两侧是厚厚的石壁，没有窗户，没有岔路。
如果能把那些黑暗牛头怪物引到那里——
它们的人数优势，就会被地形彻底废掉。
只能一个一个上。
最多两个并排。
陈楚指着那条走廊：
“夹角。”
“拉怪。”
霍里斯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陈楚的意图。
他立刻点头，握紧万颅权杖，对身后那七具残存的黑暗骷髅下达指令。
那些骷髅无声地转过身，朝大殿方向走去。
霍里斯自己也后退，退到走廊深处，与陈楚并排站着。
陈楚举盾，握镰，站在走廊入口处。
水晶龙伏低身体，蹲在他身后——它的体型太大，进不了走廊，但它可以在入口处接应，挡住那些试图冲出来的怪物。
七具骷髅走到大殿门口。
它们站在门槛边缘，没有踏入。
然后——
最前面那具骷髅，抬起骨手，对着最近的一个黑暗牛头战士，招了招手。
那动作，像极了挑衅。
那个黑暗牛头战士，空洞的眼睛转向它。
然后——
它动了。
不是冲锋。
是迈步。
一步一步，朝门口走来。
它身后的其他黑暗牛头怪物，也跟着动了。
一个。
两个。
五个。
十个。
三十个。
它们没有奔跑，没有怒吼，只是安静地、整齐地，朝门口走来。
那场面，比冲锋更加诡异。
第一个，已经踏出大殿门槛。
进入门厅。
朝走廊走来。
陈楚退后一步，完全缩进走廊的阴影中。
那怪物走到走廊入口，朝里面看了一眼。
狭窄的走廊。
幽深。
黑暗。
以及——走廊深处，隐约可见的两个人影。
它迈步，走进走廊。
它的体型比走廊宽不了多少，两侧的石壁几乎贴着它的肩膀。
第二个怪物，跟在他身后。
第三个，被堵在入口外，进不来。
陈楚看着那第一个怪物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当它走到距离他不到五米时——
陈楚举起【维斯特玛防御者】，盾面上的狼徽骤然亮起！
银狼从盾牌中冲出，在那狭窄的走廊中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直扑那个怪物！
距离太近了。
近到那怪物根本无法闪避。
银狼狠狠撞在它胸口！
它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砸在身后的第二个怪物身上！
两个怪物，同时被撞得向后翻滚！
狭窄的走廊里，它们挤成一团，无法转身，无法闪避，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和自己一起翻滚！
陈楚没有等。
他握紧【轮回镰刀】，大步上前！
第一个怪物还没站起来，他的镰刀已经落下！
“噗嗤！”
血条，掉了一大截！
第二个怪物刚想挣扎，镰刀的刃锋已经划过它的脖颈！
第三个怪物被堵在入口，想要后退，但身后还有二十多个同伴，根本退不出去！
陈楚一刀一个。
一刀一个。
狭窄的走廊里，那些黑暗牛头怪物如同待宰的羔羊，一个接一个倒下。
陈楚只是机械地挥刀。
一刀。
一刀。
又一刀。
狭窄的走廊里，杀戮持续了一整天。
陈楚已经记不清自己挥了多少次镰刀。
一百次？
两百次？
五百次？
他只记得，那些黑暗牛头怪物，一个接一个地从大殿走进走廊，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倒在他的镰刀下。
手酸了，就和霍里斯交换。
霍里斯虽然近战不如他，但在那狭窄的走廊里，只需要面对一个敌人，也足够应付。
累了就换。
再累了再换。
两人轮换着，如同两台上满发条的杀戮机器，不知疲倦地收割着那些被地形困住的黑暗牛头怪物。
那些怪物没有智慧。
它们不知道后退，不知道绕路，不知道改变战术。
它们只知道，前面有敌人。
那就前进。
然后倒下。
一天后。
当最后一头黑暗牛头战士在霍里斯的弯刀下倒下时，整个走廊的地面上，已经堆满了尸体。
血水浸透了石板，顺着地势向低处流淌，在门厅的地面上汇成一片暗红色的湖泊。
陈楚靠在走廊尽头的墙上，大口喘息。
他的手，已经酸得几乎握不住镰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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