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里斯的手，从兜里抽了出来。
他的魂火，第一次剧烈收缩。
那个牛头祭司站在火环中央，大红长袍在热浪中翻飞，龙头杖顶端的宝石燃烧着仿佛永不熄灭的赤焰。
它看着剩下的四个吸血鬼学者，看着霍里斯，看着远处那堆积如山的骷髅灰烬。
那双牛眼里，没有得意，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
仿佛在说：
就这？
霍里斯握紧万颅权杖。
他的魂火，从收缩转为燃烧。
燃烧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炽烈。
“学者们，退后。”
四个吸血鬼学者无声后退。
霍里斯迈步上前。
干瘪的身躯，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万颅权杖顶端的骷髅头，齐齐转向那个牛头祭司。
幽蓝色的光芒，与赤红色的火焰，在这一小片战场上，遥遥相对。
霍里斯开口，声音沙哑却沉稳：
“杀我一个学者。”
“你，得拿命还。”
霍里斯的声音落下，万颅权杖顶端那些幽蓝色的骷髅头，同时睁开了眼眶。）
不是比喻。
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睁开。
那些原本紧闭的骷髅下颌，齐齐张开，喷涌出浓稠如实质的幽蓝色雾气。雾气以霍里斯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向四周疯狂扩散！
雾气所过之处——
吸血鬼学者们身上那微弱的魔力波动，瞬间熄灭。
那四个围攻水晶龙的牛头人，动作同时一滞——它们感觉到，自己体内的魔力，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流失、清空。
而那个牛头祭司——
它手中的龙头杖，那枚燃烧着赤焰的宝石，熄灭了。
瞬间熄灭。
如同被人一把掐住了喉咙。
它愣住了。
它低头看着那枚黯淡的、再无任何光芒的宝石，又抬起头看向霍里斯，看向那柄正在散发着幽蓝光芒的万颅权杖。
那双牛眼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惊骇。
霍里斯只是握着权杖，一步一步向它走去。
每一步落下，脚下的地面都会泛起一圈幽蓝色的涟漪。
每走一步，牛头祭司体内的魔力就流失得更快一分。
当霍里斯走到它面前十米时，牛头祭司体内最后一丝魔力，也彻底清空。
它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拿着根破木棍的牛头人。
没有魔法。
没有增益。
没有火焰。
只有肉体。
霍里斯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个牛头祭司，看着它手里那根已经彻底黯淡的龙头杖，看着它那双写满惊骇的牛眼。
不过很快牛头祭司握紧龙头杖，摆出战斗姿态。
没有了魔法，它依然是牛头人。
依然有力量。
依然能打。
三场战斗，三种截然不同的结局。
最先分出胜负的，是水晶龙那边。
那头蓝甲牛头斗士，双锤挥舞到最后，终于力竭。
它打掉了水晶龙五分之一的血条——这已经是它倾尽全力的结果。水晶龙身上那些被敲掉的晶体碎片，在黑暗中如同碎钻般散落一地，折射着微弱的光芒。
但它终究只是力竭。
当它最后一次举起双锤，准备砸向水晶龙的脑袋时——
那对铁锤，在半空中脱手。
不是因为被击中。
是因为它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
肌肉崩裂。骨骼粉碎。虎口鲜血淋漓。
它站在那里，大口喘息，牛眼里燃烧着最后的战意。
然后，水晶龙的巨爪落下。
“咔嚓。”
牛头斗士的脑袋，如同一颗熟透的西瓜，被拍成碎片。
尸体倒下。
水晶龙低头，看着那堆血肉模糊的残骸，复眼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它只是转过身，看向陈楚那边的战场。
等下一个命令。
陈楚这边，情况完全不同。
牛头将军的战斗技巧太精湛了。那柄关刀在它手中，如同一件活物，每一刀都劈向陈楚最难受的位置，每一击都让陈楚不得不全力格挡。
力量差距太大了。
陈楚试了几次反击，都被它轻易化解。武器飞投虽然能造成伤害，但面对这种身经百战的对手，根本无法致命。
他果断放弃硬拼。
拉开距离。
召唤。
星孩、魔鬼、鬼娃——所有的召唤物，如同潮水般涌向那个牛头将军。
将军的关刀，一刀一个，两刀一双。
但召唤物太多了。
死一个，补两个。
死两个，补五个。
陈楚站在远处，魔力如同不要钱般疯狂倾泻。他魔力恢复速度惊人，根本不怕消耗战。
牛头将军的体力，在快速下降。
它的关刀，越来越慢。
它的步伐，越来越踉跄。
当它终于劈碎最后一波星孩，准备冲向陈楚时——
陈楚抬起手。
掌心，一个小小的黑点开始凝聚。
黑洞。
将军的动作，猛地一滞。
它看着那个正在急速膨胀的黑点，看着那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牛眼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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