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桥那头吹过来,花枝轻轻晃动。一朵花从枝头脱离,开始飘落。
灯看着那朵花。
这一次,她没有伸出手。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它旋转、飘落,从她的眼前掠过,落在桥面上,又被风吹到铁轨的方向。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祥子曾经冲过来的那个方向。
巷口空无一人。路灯还亮着,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很淡。
没有人会再冲过来了。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又有几朵花从枝头飘落。桥下有电车驶过,轰鸣声从轨道深处涌上来,震得桥面微微颤动,又很快远去。
物是人非
灯低下头,看着自己抱在胸前的毕业证书筒。筒沿上沾了几片细小的花瓣,她用手指把它们拈起来,放进口袋。
柒月说过——祥子没有讨厌她。
她相信柒月。柒月不会骗她。
但她认为,乐队解散的原因,不全是祥子一个人的事。
那天在录音室里,她对祥子说——“祥子不在这里的话,就不是CRYCHIC。”
然后祥子推开了她的手。对她说:“灯,抱歉。”
如果那句话不是假的,那么祥子的眼睛里的歉意就是最大的真实。
但歉意不是答案。
当初会导致解散的那颗炸弹……在我自己身上。
灯在心里这样说。
祥子只是替她点燃了引线。祥子抢过了那颗炸弹,把它从大家身边带走,然后一个人承受了爆炸。
而她呢?她只是站在那里,承受的仅仅是余波。
那个晚上,看着祥子在桥上大喊,那时候自己真的觉得祥子好厉害。
能把心里的话直接喊出来,不用写在本子上,不用反复修改,不用害怕被嘲笑。
她把毕业证书抱得更紧了一些。
风又大了一些。樱花从枝头飘落,有几片落在她的头发上,她没有拂掉。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桥下的轨道,看着那个曾经有人冲过来的方向。
然后她转过身,走向家的方向。
白樱木花还在飘落,她走在花瓣雨中,没有回头。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远处巷口的阴影里,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淡蓝色的长发被风吹起来。
那个人站了很久。久到路灯亮起来,久到花瓣落满了肩头,久到桥下的电车过了好几班。
然后她也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没有上前。没有呼唤。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灯的背影。
然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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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假开始后的第三天,立希在自己房间里刷手机。屏幕上是一家Livehouse的招募信息。
「Ring——东池袋最新Livehouse,4月1日盛大开业!现招募兼职工作人员:前台接待、票务管理、演出厅整理、咖啡厅服务……」
立希是感兴趣的,毕竟那是Livehouse。
是音乐能响起的地方。
是那些还没有彻底放弃乐队的人会去的地方。
她点开报名页面,填了申请表。姓名、学校、联系方式、可工作的时间、希望从事的岗位……
她在“希望从事的岗位”那一栏停了很久,最后写了“演出厅整理”。它不需要面对太多客人、不需要微笑服务。
只需要在演出结束后,把观众踩歪的椅子归位,把散落在地上的空饮料罐捡起来,把舞台上的线材收好。
她可以做这些。
提交。
然后她放下手机,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她盯着那道裂缝,想着——Ring。4月1日。
也许在那里,会遇到什么人。也许不会。
但至少,那是她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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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世也在刷手机。
她是在某个音乐论坛的帖子里看到Ring的消息的。
发帖的人说,东池袋新开了一家Livehouse,设备很好,场地很大,正在招募定期演出的乐队,只要通过选拔,甚至可以是新人乐队。
素世看到“新人乐队”三个字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
祥子会去那里吗?
她不知道,但她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
CiRCLE、羽泽咖啡店、可丽饼店、车站前的台阶……所有她们一起去过的地方,她都去过了。
祥子不在任何一个地方。
但她需要一个新的地方。一个“可能”会遇到祥子的地方。
哪怕只是“可能”。哪怕只是“万一”。
她把Ring的地址复制到手机备忘录里,在那行字后面加了一个星号。
4月1日。她会去的。
不是为了看演出。是为了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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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铃的春假比前两个人更忙。
商业乐队的支援工作一个接一个,她的贝斯包比以前更旧了,边角磨出了白色的线头,也许是该换个更适合四处奔波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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