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内空气凝滞,
李季生匍匐在地,脸色惨白,汗出如浆。
死亡的阴影牢牢攫住了他的心神。
“嗡!”
阁楼外空间微微波动,
一道沉稳平和同样蕴含着合道境威仪的气息,悄然渗入,
与叶汐那冰冷的威压轻轻一触,
并未硬撼,却巧妙地将其冲淡了几分。
下一刻,
一道身着褐色道袍、鹤发童颜的老者身影,已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阁楼门口。
老者面容清癯,眼神温润,
正是圣南宗坐镇此处的合道境长老之一,道号“鹤霖”。
鹤霖长老目光扫过屋内情景,
在李季生狼狈不堪的模样上略一停留,
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随即看向那玄衣白发的叶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显然,叶汐的修为、气质,尤其是那满头的霜发,都让他感到意外。
他并未动怒,也未立刻质问,
而是缓步走入,对着叶汐拱手一礼,
声音平和沉稳,听不出喜怒:
“贫道鹤霖,忝为圣南宗客卿长老。
门下执事不知天高地厚,言语多有冒犯冲撞,怠慢了贵客,
还望阁下……海涵。”
他姿态放得很低,先礼后兵。
叶汐见正主已至,不再为难李季生这等小角色。
心念一动,那镇压在李季生身上的恐怖威压骤然收回。
李季生如蒙大赦,瘫在地上大口喘息,
浑身颤抖,半晌爬不起来。
鹤霖长老瞥了他一眼,语气转冷,带着责备:
“丢人现眼!还不快向贵客赔罪!”
李季生心中屈辱,却不敢有丝毫违逆,
挣扎着起身,对着叶汐深深一揖,声音还在发颤:
“在下有眼无珠,言语无状,多有得罪……望阁下恕罪……”
叶汐看也未多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只落在鹤霖长老身上,
青色眸子里没有任何波澜,
直接切入主题,声音依旧清冷:
“这神水,换是不换?”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寒暄客套,
甚至没有回应对方的致歉,
仿佛刚才的一切冲突都未曾发生。
鹤霖长老被她这直截了当的态度弄得微微一怔,但很快恢复如常。
他手抚颌下长须,并未立刻回答,而是露出一丝探究的神色,缓声道:
“贫道有一事不明,还望阁下解惑。
阁下不惜重金换取此等疗伤圣物,不知所为何事?
若是寻常伤势,恐怕也无需动用神水吧?”
叶汐沉默了一瞬,似乎并不想多言,
但为了交易,还是简短回道:
“救人。”
“救人?”
鹤霖长老眉毛微挑,追问道:
“不知是救何人?竟值得阁下如此破费?”
叶汐的眸光似乎波动了一下,
那冰冷的面具也未能完全隔绝她眼中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深切的担忧,有刻骨的思念,还有烙印在灵魂里的决然。
她缓缓吐出四个字:
“自家夫君。”
夫君?
鹤霖长老眼中讶色更浓。
他再次仔细打量叶汐,
虽然白发如雪,但观其身形体态与声音,分明年纪不大,
竟已为人妇?
而且……为了夫君,一出手便是十万中品灵石?
他脸上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
语气带着几分感叹,又似乎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算计:
“原来如此……没想到阁下竟是这般至情至性之人。
为了夫君,不惜一掷十万灵石,此等深情,着实令人动容。”
他顿了顿,话锋却隐隐一转,
“只是……恕贫道直言,十万中品灵石,在四洲之地,
寻何等模样的男子都并非难事吧?”
这话语中,隐约带了一丝对“价值”的衡量,仿佛在说:
“为一个男人花这么多,值得吗?”
叶汐像是没有听出他话中的深层含义,或者说,根本不在意。
她直接抬起手,掌心光芒一闪,
一枚样式精美的储物戒指浮现。
“灵石在此。”
她声音平淡,将戒指递向鹤霖长老。
鹤霖长老目光微凝,
一缕神识探出,扫过储物戒指内部。
饶是他见多识广,城府深沉,
此刻眼底也不禁掠过一丝震动。
戒指内,堆积着密密麻麻、光华流转的中品灵石。
那磅礴纯净的灵气,几乎要透出储物空间。
数量之多,品质之纯,分毫不差,正是十万之数。
此女……身家之丰厚,远超预料。
鹤霖长老收回神识,心中念头急转。
对方救夫心切,又如此“豪横”。
圣南宗以丹道立世,或许可以借此机会,获取更多利益。
比如,探知她夫君伤势详情,
提供“更周到”的救治方案,从中再赚一笔。
或是结交这位身怀巨资、修为不弱的“神秘”女修。
他心思一定,脸上笑容更加和煦,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关切:
“阁下情深义重,贫道佩服。”
他试探着问道:
“不知令夫君……是因何受伤?伤势具体如何?
我圣南宗传承久远,于医道丹术略有心得,
或许……除了神水之外,还能在其他方面助阁下一臂之力,令尊夫早日康复。”
然而,叶汐闻言,面具下的眸光却骤然黯淡了一瞬。
夫君的伤势……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枚蕴含他一缕元神的传音玉符,在她日夜不离的贴身佩戴下,
前些日子,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道细微,却让她瞬间魂飞魄散的裂痕。
玉符与主人性命相连,出现裂痕,只说明一点,
它的主人,遭受了难以想象的重创,危及本源,
甚至可能……性命垂危。
这个认知如同寒冷的冰锥,日夜刺痛着她的心。
她不知道他在哪里,
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不知道谁能伤他至此。
她只知道,她必须做点什么,
必须为他准备好能起死回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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