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溺在冰冷粘稠的深海,挣扎着向上浮升。
剧烈的刺痛率先在识海中炸开,让叶之沐闷哼一声,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却极致华丽的穹顶。
并非凡间雕梁画栋,而是由一整块无瑕的暖白玉石镂空雕刻而成,
云纹仙鹤的图案流转着温润而内敛的灵光,柔和地照亮了整个空间。
头痛欲裂。
他闭了闭眼,强忍着不适,缓缓坐起身。
身下是同样由灵蚕丝织就的云锦软褥,触感绵柔。
这里不是神剑宗,更非玄元宗。
他迅速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极为宽敞的宫殿,陈设简约却处处透着难以言喻的仙家气象。
四壁皆是温润白玉,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寒晶石,几件看似随意的摆设,
一尊吞吐氤氲灵气的青玉香炉,
一架流淌着空灵乐音的自鸣仙乐仪,
一幅内蕴寰宇星河的画卷,
无不彰显着此地主人身份的超然与不凡。
道天宗。
这三个字冰冷地浮现在他心头。
师尊最后那带着空间波动的白光,那高悬夜空的道天旗……
他果然被带到了这里。
他试图调动灵力,内视己身,脸色骤然一沉。
道脉之中,原本奔腾如江河的灵力,此刻沉寂如死水,
被一道道纤细却坚韧无比的虚幻锁链牢牢禁锢。
不仅是灵力,连元神神识的运转都滞涩异常,似是被套上了沉重的枷锁,
意念所至,反馈迟缓,且无法触及更深层的识海与丹田核心。
是镇魂索。
而且绝非寻常的镇魂索。
其上流转的符文古老而玄奥,带着一种凌驾于他目前认知之上的规则之力,
将他合道境的修为与元神,近乎完美地镇压。
他尝试以秘法冲击,那锁链纹丝不动,
反而隐隐反震,带来针刺般的痛楚。
强行挣脱,几无可能。
叶之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最初的震惊与身体的不适中冷静下来。
越是危局,越需清醒。
他盘膝坐于榻上,目光沉凝,开始梳理现状。
首要,身处道天宗无疑。
此乃上界之宗,神秘莫测,非下界可比。
其次,自身被镇魂索禁锢,灵力元神皆受制。
师尊此举,是防备他逃走?还是另有深意?
最关键的问题,
师尊阮诗雨,为何将他掳来此地?
她死而复生,修为暴增,性情隐约有异,又身负道天宗信物……
这十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与道天宗,是何关系?
还有……芸汐。
一想到楚芸汐,叶之沐的心便不受控制地狠狠一抽。
婚礼前夕,新郎骤然失踪,还是以这般诡异的方式……
她会怎样?
恐慌?绝望?愤怒?
以她的性子……他几乎不敢深想。
必须尽快回去!
必须……回到她身边。
正当他思索脱身之策与诸多疑团时,殿门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随即,那清冷如雪又带着一丝刻意柔化的声音,穿透了殿内静谧的空气:
“沐儿,你醒了。”
白玉殿门无声滑开,一道素白窈窕的身影款步而入。
正是阮诗雨。
她依旧是一袭不染尘埃的白裙,
样式却比在下界时更为飘逸出尘,
广袖流云,裙裾曳地,行走间似有仙霞缭绕。
面容仍是记忆中的清冷绝美,
只是眉宇间那股曾经的孤高清丽,似乎被一种更难以捉摸的气质所覆盖,
宛如覆上了一层九天之上的薄雾。
仙气飘飘,却也……疏离莫测。
她手中托着一只玉盘,其上放着一盏灵气盎然的清露,步履从容地走到榻前。
叶之沐立即起身,
压下心中所有翻腾的情绪,
依着师徒礼数,拱手深深一揖:
“师尊。”
姿态恭谨,无可挑剔,却也透着明显的距离感。
阮诗雨将玉盘置于一旁的寒晶小几上,
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尤其在镇魂索隐现的腕间停顿了一瞬,
才微微一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深处。
她在床榻边优雅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语气显得亲昵而自然:
“你我之间,何需如此拘礼?来,坐下说话。”
叶之沐略一犹豫。
眼前的师尊,熟悉又陌生,温柔之下是毋庸置疑的强势。
他依言坐下,却并未靠得太近,
身体保持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戒备姿态。
“师尊,”
他开门见山,目光直视阮诗雨,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质问,
“将弟子带来此地,究竟是何用意?”
阮诗雨端起那盏清露,递到他面前,动作轻柔:
“先饮了这盏‘凝神露’,你元神受震,此物可助你平复。”
见叶之沐不动,她也不勉强,自己浅啜一口,才淡淡道:
“沐儿,为师不会害你。”
“既不会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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