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之沐轻轻将楚芸汐鬓边一缕乱发别到耳后，
在她唇上落下短暂的吻别。
刚走出院落，便见千山雪立在梨花树下，
竟罕见地穿了身素白长裙，
往日灼灼其华的妩媚被清雅压下去三分，
倒显出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
叶之沐脚步微顿。
这狐狸平日最喜绯红，今日怎换了风格？
“三长老好兴致。”
他走上前，“找我何事？不妨直言，稍后还需继续遴选。”
叶之沐希望能速战速决。
千山雪却狡黠一笑，眼尾勾起熟悉的弧度：
“叶君何须着急？此刻你便是沐云宗的规矩，你不到场，谁敢开始？”
她指尖掠过梨花枝，“陪人家喝杯茶，不过分吧？”
叶之沐心中暗叹，
这狐狸总把简单之事绕成九曲回廊，其实她直说便好。
“不过分。”
他抬手示意，“请。”
二人沿着青石小径缓步而行。
未干的晨露在千山雪的白裙裾边晕开深色水痕，
她忽然开口：“叶君对我误解似乎很深。”
“何出此言？”
“你方才见到我时毫不意外，仿佛早料到我会来，甚至在等我自己开口。”
她转头看他，眸光锐利。
叶之沐坦然承认：“是。”
千山雪苦笑：“你这臭石头，还是这般冷硬。”
她摘下一片梨花瓣在指尖把玩。
“不过看多了算计与勾心斗角，我反而最是喜欢你这份坦诚。”
“你不要喜欢我。”
叶之沐目不斜视，“我害怕。”
“你！”
千山雪气结，“就不能说句好听的？莫非我没长在你审美上？”
“你很美。”
这三个字让千山雪怔在原地。
这还是头一回听他称赞自己。
可下一刻，叶之沐又补上：“但这美不属于我。”
千山雪心口泛起一阵苦涩。
只要你想，明明可以属于你的。
但她面上依旧笑得明媚：
“自然啦，本王可是妖族第一美女，不属于任何人。”
“是为族群而来？”
叶之沐将话题拉回正事。
千山雪仰头看天，梨花簌簌落在她肩头：
“这是其一。”
她声音轻了下来：
“我昨夜想了很多。那些孩子心气浮躁、思虑过重，我明白楚仙子的顾虑。”
见叶之沐静静聆听，她继续道：
“所以我并不请求宗门给予她们弟子身份，但希望宗门能给她们历练的机会。”
叶之沐闻言一怔，唇角竟勾起清浅笑意。
千山雪讶然：“我说得这般好笑？竟把石头都逗笑了？”
“别误会，”
叶之沐眼底还残留着笑意，“你的想法很好。”
心中却是暗道：
‘聪明人总能想到一处。’
随即他正色道：“芸汐已安排妥当。将设外派任务与契约制度，未入门者亦可获取历练机会与报酬。”
千山雪顿时失笑：“那女人连这一步都想好了？”
所以自己今日这番谋划，早就在对方预料之中？
“让未入选的妖族无需忧虑。”
叶之沐微微颔首，“沐云宗不会断绝他们的道路。”
“多谢叶君。”
千山雪郑重行礼。
见叶之沐转身欲走，她急忙唤住：
“叶君这就要走？”
“问题不是解决了？”
叶之沐疑惑，“还有事？”
千山雪被他这直来直去的性子弄得哭笑不得：
“连喝杯茶的时间都不愿给？”
叶之沐思索片刻：“可以，但没必要。”
千山雪无奈。
她今早特意换上这身素白长裙，
是直觉告诉她素白对叶之沐有特殊意义，
结果这人连半句评价都无。
“罢了。”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递上。
“内有狐族秘术，万里皆可传音。叶君若有要事，可通过此玉告知。”
叶之沐伸手接过青玉。
这倒与虹霜所赠红玉类似，确实便捷。
“好，多谢。”
见他收下青玉，千山雪心头微颤，面上却不动声色。
目送那道玄色身影消失在未散尽的晨雾里，
她独自站在梨花树下，任由落花满肩。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中另一枚成对的青玉，久久未动。
......
叶之沐推开房门时，楚芸汐正对镜整理着鬓边珠钗。
从镜中看见他玄色的身影，她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
“这么快就喝完茶了？”
她声音里带着蜜糖般的调侃。
叶之沐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中的玉梳，
自然地替她梳理着如瀑青丝：
“谨遵夫人法旨。说清楚便回来了。”
楚芸汐转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带着晨露清香的吻：
“表现不错。”
她眼波流转，带着几分狡黠，“三长老是不是很伤心？”
“看不出来。”
叶之沐轻抚着她发丝，“不过她与你想到一处了，提议让宗门给予落选者历练机会。我估计不会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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