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根须大厅里失去了惯常的尺度,只有根髓核心那稳定而温润的脉动,标记着光阴的流逝。或许是几小时,或许是大半天,在这片与世隔绝的净化之地,每一分稳定都弥足珍贵。
林北星左腕的荆棘烙印,那淡金色的光晕如同呼吸般持续着。每一次明灭,都像是从根髓核心汲取到一丝微不可察的能量,又像是在与林北星体内近乎沉寂的灵能根基进行着某种艰难的重启尝试。烙印本身没有任何意识,它只是最精纯的净化本质与生命印记的混合载体,但此刻,它成了连接林北星与这片新生净土的唯一桥梁。
苏皖始终保持着高度的专注,生命织网的灵丝如同最精密的导管,引导着核心能量更高效地滋养两人。她逐渐发现,当自己将灵丝同时连接林北星的烙印、赵轩胸口的微光以及核心时,三者之间会形成一个极其微弱、却异常稳定的能量三角循环。循环虽慢,却比单纯由核心散逸能量被动滋养,效率高出数倍。
她将这一发现告诉了老猫。老猫沉默地观察着那肉眼几乎不可见的能量流动,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柄。“这水晶球,还有北星和赵轩……他们之间,好像真被那场爆炸‘焊’在一起了。”他低声道,“福祸难料啊。”
“但这是他们能活下去、甚至可能恢复的关键。”苏皖语气坚定,“我能感觉到,这循环正在加固北星的基础经脉,虽然灵能恢复缓慢,但根基的溃散被止住了。赵轩那边……那颗‘种子’吸收循环能量的速度,比单纯接受核心散逸要快一点点。”
似乎是验证她的话,一直沉寂的林北星,喉咙里忽然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沙哑的吸气声。紧接着,他的眼皮颤动得更加明显,挣扎了数次之后,终于,缓缓睁开了一条缝隙。
目光起初是涣散的、失焦的,映照着大厅顶部根须缝隙间散落的微光。过了好几秒,那涣散才慢慢凝聚,艰难地转向跪坐在他身边的苏皖脸上。
“苏……皖……”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微弱得几乎被核心的脉动声掩盖。但这两个字,却让苏皖瞬间泪如泉涌。
“北星!是我!你感觉怎么样?别动,千万别用力!”苏皖连忙按住他想要抬起的左臂,声音又哭又笑。
林北星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自己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圈淡金色烙印的左腕上。那一刻,他眼中闪过清晰的痛楚、茫然,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空洞。荆棘,那个一路相伴、并肩作战、最终在他指令下毅然赴死的伙伴,真的彻底消失了。左臂传来熟悉的轻灵与力量感,如今只剩下经脉中流淌着的、微弱却异常纯净的陌生灵能,以及手腕处那带着微微暖意的烙印。
他尝试感应,与荆棘那种心意相通、如臂使指的感觉荡然无存。烙印只是烙印,一个通道,一个印记,不是活物。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悲伤攫住了他,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的虚弱和疼痛。
“荆棘……”他喃喃道,声音干涩。
“它……完成了它的使命。”苏皖握紧他完好的左手,将温和的治愈灵能缓缓输入,“北星,你现在很虚弱,灵能根基受损严重,但溃散止住了。你得先好起来。”
林北星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深切的悲伤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惯有的、即使在绝境中也未曾完全熄灭的清醒与坚韧。“赵轩……老猫……”
“赵轩还没醒,但有希望。老猫去探路找补给,刚回来不久,在休息。”苏皖简略快速地说明情况,“我们现在在净化后的根须大厅核心,暂时安全。但必须尽快想办法离开。”
林北星点了点头,这个轻微的动作都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他不再说话,开始尝试以最缓慢、最细致的方式,内视己身。经脉像久旱龟裂的土地,虽然不再恶化,但满是裂痕,流转其间的灵能稀薄如雾,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纯净感,与过去雷霆属性的暴烈截然不同。灵能根基所在,一片黯淡,但核心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与左腕烙印同源的淡金色光芒在闪烁,如同风中的烛火,却顽强不灭。
他试着将意识沉入左腕烙印。没有回应,只有一种稳定的、温暖的能量吞吐感,以及与远处根髓核心之间那若有若无的共鸣联系。他无法像操控荆棘那样操控这烙印,但隐约感觉,自己可以通过它,有限度地引导、调用周围环境中那被核心净化过的、温和的生命灵能。这是一种全新的、陌生的能力雏形,微弱,却是一个起点。
就在这时,另一边的赵轩,也终于有了更明显的动静。
他先是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然后眉头紧锁,仿佛在承受某种痛苦。紧接着,他胸口那原本只是偶尔闪烁的玉白色微光,忽然变得明亮而稳定起来!虽然光芒依旧不强,却持续不灭,仿佛一颗埋藏在灰烬深处的火炭,终于开始散发出属于自己的、微弱的热量。
苏皖立刻将大部分注意力转移到赵轩身上,生命织网的灵丝敏锐地捕捉到变化。在赵轩胸口深处,那枚新生的、微小如尘的“秩序之种”,表面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玄奥的法则纹路。它不再只是被动吸收能量,而是开始了极其缓慢的、自主的脉动!每一次脉动,都有一丝微弱但本质极高的秩序气息散发出来,与他身体深处残留的、源自旧核碎片的某些法则印记产生共鸣,开始尝试梳理、安抚他体内因旧核破碎而陷入紊乱的能量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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