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雪奈回到医院时,已是深夜。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只有 ICU 内传来的监测仪 “滴滴” 声,规律地在空气中回荡,像一首守护的歌谣,陪伴着沉睡的人
她没去找凛,也没去见绘里,而是径直走向 ICU 门口,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白天求来的平安符和御守,一个个摆放在 ICU 外的窗台上
红色的平安符、绣着 “健康” 的布袋、木质的护身符,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像给星纱筑起一道无形的守护屏障,隔绝所有危险与黑暗
“神明大人”雪奈站在窗台前,双手轻轻抵冰冷的玻璃上,目光紧紧锁在里面沉睡的星纱身上,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脆弱,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坏事,双手沾满了鲜血,不配求您保佑,可星纱是无辜的,她那么好,那么善良,喜欢画画…… 您让她醒过来好不好?”
她顿了顿,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窗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引来了危险,是我毁了她的生活,如果需要有人承担代价,我愿意一命换一命,我这条命本来就不值钱,在黑暗里活了这么久,早就该烂在泥里了,用我的命换她醒过来,很值得,求求您了”
风从走廊的窗户吹进来,拂过窗台上的御守,挂在御守上的小铃铛轻轻作响,“叮铃叮铃” 的声音清脆又温柔,像在回应她的祈祷,又像在轻轻安慰这个满是愧疚的女孩,告诉她 “你的诚意,神明听到了”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雪奈的身上,也落在窗台上的御守上,金色的光芒柔和了她身上的冷硬,让这个曾经双手沾满鲜血的杀手,看起来像个虔诚的信徒,只为一个简单的愿望,放下了所有的锋芒
绘里站在走廊的拐角,看着雪奈的背影,悄悄红了眼眶,她没有上前打扰,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 雪奈终于学会了 “在乎”,学会了 “牺牲”,也终于找到了除了 “守护凛” 之外,属于自己的 “救赎”
时间在 ICU 外的等待中悄然流逝,转眼已是星纱遇袭后的第八天。令人稍感慰藉的是,她的生命体征终于稳定下来,之前缠绕在身上的呼吸机、心电监护仪等繁琐医疗设备被一一撤下,只剩下一根细细的输液管,轻轻贴在她的手臂上,像一条连接着希望的线
医生说,星纱已脱离生命危险,身体各项指标逐渐恢复正常,趋近于健康人的水平,可那份沉睡却依旧深沉,像童话里被女巫施了魔法的公主,迟迟不愿睁开眼睛,不愿回到这个充满等待的世界
绘里每天都会坐在 ICU 外的长椅上,手里握着星纱之前戴过的白色发夹 —— 发夹上还残留着淡淡的樱花香气,是星纱遇袭前参加烟火大会特意喷的
她指尖反复摩挲着发夹上的碎花纹路,眼神里满是期盼,仿佛只要多摸一会儿,星纱就能感受到她的思念,睁开眼睛,凛和雪奈则轮流守在走廊,分工明确
凛盯着电脑屏幕,逐帧排查医院周围的监控,防止潜在的危险靠近,雪奈则每天都会把窗台上的御守重新摆一遍,用干净的布拂去上面的灰尘,确保每一个都能 “好好发挥作用”,甚至会对着御守轻声念叨 “一定要让星纱醒过来”
两人偶尔对视,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相同的执念:等星纱醒来,可这份希望,却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被焦灼冲淡,像快要熄灭的火苗,只剩下微弱的光
到了第十天清晨,天刚蒙蒙亮,主治医生就拿着最新的检查报告,脸色凝重地找到绘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像重锤砸在人心上:“夫人,星纱小姐的脑电波活跃度依旧没有明显提升,我们尝试了所有方案…… 效果都不理想,如果今天之内还没有苏醒迹象,恐怕…… 恐怕就真的要做好长期昏迷的准备了,甚至可能…… 再也醒不过来”
这句话重重砸在绘里心上,她握着发夹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连发夹的碎花纹路都嵌进了掌心,带来细微的疼痛,可她却感觉不到 —— 心里的疼,早已盖过了身体的痛
绘里依旧强撑着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知道了,麻烦各位再尽力试试,无论结果如何,黑泽家都感谢你们的付出”
一旁头发花白的老医生终究没忍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不忍:“夫人,您是星纱小姐的母亲,有些话我必须跟您说清楚,长期昏迷后,身体肌肉会逐渐萎缩,后续只能靠营养液和呼吸机维持生命,就算有再好的护理团队,也没办法让她恢复正常生活 —— 她才 21 岁,正是该享受人生的年纪,这样熬下去,对她来说是种痛苦,最后可能还是要体面地离开…… 您需要考虑清楚,这对她、对您,都是种解脱”
绘里当然懂医生的意思,可 “让星纱离开” 这几个字,像刀一样扎在她心上,让她连呼吸都觉得疼,她没再说话,只是微微点头,转身往 ICU 走廊走 —— 她怎么可能放弃自己的女儿?放弃星纱,不如让她自己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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