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死寂，唯余镇空黑塔溃散的余晖如萤火飘零。李寒松与王天凡，师徒二人相隔千丈，于无尽虚空中默然对峙。那双冰封万古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照着王天凡的身影，不再有以往的模糊与疏离，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锐利，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
“师尊。”王天凡率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化神修士特有的威严。他心中有太多疑问，关于往生殿，关于界碑，关于暗渊，关于师尊的布局与此刻的出现。
李寒松并未回应他的称呼，目光扫过那些因他出现而彻底绝望、僵立原地的暗渊修士，最后落回王天凡身上，冰冷的声音如同寒泉击石：“镇空塔已现，此地不宜久留。速战，速决。”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剑，甚至未曾回头，只是对着那三艘骷髅骨舟与数十名暗渊修士所在的区域，凌空一划。
“寂灭。”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光，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黑色丝线，如同割裂画卷的墨痕，悄无声息地掠过虚空。
下一瞬，令王天凡瞳孔微缩的景象发生了。那三艘狰狞骨舟，连同其上所有的暗渊修士，无论是元婴后期长老还是金丹弟子，他们的身躯、法宝、乃至逸散的魔元，都在接触到那黑色丝线的刹那，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无声无息地湮灭，没有留下丝毫存在过的痕迹！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不是斩杀，是彻底的抹除！仿佛他们从未存在于这片时空！
这便是李寒松的寂灭剑道！触及因果，归于虚无！
王天凡心中凛然。师尊的实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这一手对力量的掌控，已臻化境。
“走。”
李寒松吐出第二个字，身形已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剑影，朝着与“骸骨星”相反的某个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竟让初入化神的王天凡都感到一丝压力。
王天凡毫不迟疑，混沌星辉流转，紧随其后。两道身影，一青一混沌，如同划破永恒黑暗的流星，瞬间消失在破碎星河的深处。
途中，李寒松始终沉默，只是偶尔微调方向，避开一些隐匿的空间陷阱与危险的星辰风暴区域。王天凡也未再多问，只是默默跟随，同时全力感知着周围。他能感觉到，在更遥远的黑暗深处，似乎有数道隐晦而强大的神识，如同蛛网般扫过这片星域，带着审视与搜寻的意味，其中一道，更是蕴含着与那“镇空黑塔”同源的镇压气息！若非李寒松似乎早有预料，总能提前避开其扫描范围，恐怕他们早已被锁定。
“镇空塔……是何势力？”王天凡终是忍不住传音问道。这突然出现的第三方势力，实力似乎更在暗渊之上。
李寒松身形未停，冰冷的意念传来，言简意赅：“往生殿看守者，秩序的傀儡。阻我辈超脱者，皆敌。”
往生殿看守者！秩序的傀儡！
短短几字，信息量却巨大！王天凡心中巨震。难道往生殿并非无主之地？这“看守者”维护的是何种秩序？师尊口中的“超脱”，又是指什么？
未等他细想，前方虚空骤然波动，三道身披暗金符文战甲、气息赫然都达到化神初期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拦住了去路！他们周身缭绕着与镇空黑塔同源的镇压之力，目光冰冷无情，锁定了李寒松与王天凡。
“叛逆李寒松，界碑窃取者，奉塔主之令，缉拿尔等归案！束手就擒，可免魂飞魄散！”为首一名面容古板、手持金色锁链的甲士喝道，声若洪钟，震得周遭星辰碎片都在颤抖。
“聒噪。”
李寒松眼神未有丝毫波动，背后古剑甚至未曾出鞘，他只是并指再点！
“嗤！嗤！嗤！”
三道比之前更加凝练的寂灭剑痕凭空出现，并非攻向甲士本体，而是精准无比地斩向了他们与脚下虚空、与手中法宝、与冥冥中某种力量源泉的连接之线！
“咔嚓！”金色锁链应声而断，灵光黯淡。
“噗！”另外两名甲士脚下的遁光骤然熄灭。
三人气息同时一滞，脸上首次露出了惊骇之色！李寒松的剑，竟能直接斩断他们与“秩序之力”的连接！
“混沌——万法归墟！”
就在三人被李寒松一剑扰乱阵脚的瞬间，王天凡动了！他等待这个机会已久！弑空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沌光芒，引动周身万里星空之力，化作一片席卷一切的混沌漩涡，将三名甲士连同他们所在的那片空间，彻底吞噬！漩涡之中，万法崩解，秩序不存，唯有最原始的混沌之力在咆哮、碾压！
“不——！”三名化神甲士发出惊恐的怒吼，拼命催动镇压之力抵抗，但在李寒松斩断其力量源泉，又陷入王天凡这蕴含界碑秩序的混沌领域之中，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过数息之间，混沌漩涡平息。那三名镇空塔甲士，已连同他们的战甲、法宝，被彻底分解、同化，归于混沌，消失得无影无踪！
师徒二人，首次联手对敌，一者斩因断果，破其根基；一者混沌归墟，灭其形神！配合默契，堪称绝杀！
李寒松看了一眼那恢复平静的虚空，又看了看气息微喘但眼神明亮的王天凡，冰冷的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弧度。
“尚可。”他吐出两字，算是评价。随即，他目光投向星空深处某个方向，那里，一股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镇压意志，正在苏醒、逼近。
“真正的麻烦来了。跟紧。”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剑光，速度再增，朝着那片未知的、更加危险的星域遁去。
王天凡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眼神却愈发坚定。他看了一眼师尊那决绝而孤寂的背影，又感受着识海中界碑碎片传来的、与远方某处愈发清晰的共鸣，再无犹豫，混沌星辉闪耀，紧紧跟上。
前路，强敌环伺，迷雾重重。
但师徒并肩，何惧之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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