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开辟的时空泡影,终究有其极限。在经历了又一轮高强度的术法磨砺与那近乎自虐式的“炼丹”锤炼后,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脆弱的时空结构已濒临崩溃,再也无法承受更多的能量扰动。
是时候离开了。
当我一步踏出那扭曲的空间,重返听竹小筑真实的阳光与清风之下时,竟有种恍如隔世之感。外界不过月余,于我而言,却已是数百个日夜的枯坐与挣扎。
修为稳固在炼气六层巅峰,神识堪比筑基,几门术法皆已纯熟,更收获了不少效果诡谲的“半成品”药液。成果斐然,但付出的代价也同样巨大——维持时空泡影带来的神魂暗伤,以及无数次“炼丹”失败引发的反噬,如同附骨之疽,潜藏在看似强横的肉身之下。
需要彻底的净化与修复。
我盘膝坐于竹屋前的空地上,摒弃所有术法与杂念,仅以最基础的《万能炼形诀》心法,引导着体内妖力缓缓流转,试图抚平那些细微的创伤,涤荡神魂中的疲惫。
然而,就在我心神沉入最深处的刹那——
异变陡生!
并非外敌来袭,也非功法反噬,而是源自……因果!
过往的一幕幕,不受控制地在心湖中翻涌而起:
猪圈中为了活命,本能地与其他猪崽争抢那馊臭的泔水……
逃离时,獠牙刺穿外门弟子腿骨时那声凄厉的惨叫……
秘境寒潭底,为了玄阴真水,与那三条雷角虺王的血腥搏杀……
面对柳家杀手,被饕餮意志引动,那疯狂而贪婪的吞噬……
还有那无名杀手的精血、灵力、乃至魂魄,被融灵熔炉强行炼化时,其临死前最恶毒的诅咒与不甘……
这些被我刻意忽略、压抑在内心最深处的杀孽、贪婪、暴戾……所有因我的选择和行为积累下的业力,在此刻心神空明的状态下,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轰然爆发!
“轰——!”
无形的火焰,自灵魂深处燃起!
那不是玄阴妖火的冰寒与灼热,而是一种直接灼烧灵魂、拷问本源、焚尽一切污秽与罪业的——业火!
“呃啊——!”
我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整个人猛地蜷缩在地,浑身剧烈抽搐!皮肤表面并无伤痕,但灵魂却仿佛被投入了炼狱熔炉,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极致痛苦!每一段过往的杀戮,每一次心中的贪念,都化作了燃料,让这业火燃烧得更加猛烈!
意识在痛苦中模糊,视野被一片血红占据。我看到无数扭曲的面孔在火焰中哀嚎,有那外门弟子,有那虺王,有那杀手……他们伸出虚无的手,要将我拖入无尽的深渊!
走火入魔?不!这比走火入魔更加可怕!这是源自自身因果的反噬,是天道对逆天而行、肆意吞噬生灵者的清算!
要死了吗?就这样被自己的业火焚成虚无?
不甘!强烈的不甘如同最后的壁垒,支撑着即将消散的意识!
我王天凡,从一头任人宰割的肉猪挣扎至今,历经无数磨难,方才窥得一丝超脱的希望,岂能就此倒下?!!
《九转融灵诀》!给我转!!!
濒死之际,我爆发出最后的疯狂,不再去对抗那业火,而是以一种同归于尽般的决绝,催动那尊融灵熔炉,竟主动将这焚魂业火,视作一种特殊的“异种能量”,试图将其……吞噬熔炼!
这无疑是痴人说梦!业火无形无质,焚因断果,岂是凡俗熔炉所能容纳?
然而,就在融灵熔炉触及那业火的刹那——
一直沉寂于丹田深处、得自秘境寒潭、那缕最为精纯的玄阴真水本源,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骤然活跃起来!
极寒与极热,本就是相生相克。
至阴的真水,与至阳的业火,在这诡异的熔炉之内,轰然对撞!
没有爆炸,没有湮灭。
而是在一种不可思议的玄妙平衡下,彼此纠缠、旋转,最终……融合了!
一簇全新的火焰,自融灵熔炉的核心,悄然诞生。
这火焰,外层包裹着玄阴真水般的幽蓝光泽,冰冷彻骨,仿佛能冻结灵魂;而内里,却跃动着业火般的赤红,蕴含着焚尽业力、拷问本源的恐怖威能!火焰的形状,并非跳动不定,而是缓缓舒展,最终凝聚成了一朵含苞待放的……红蓝相间的莲花虚影!
红莲业火?!
一个古老而恐怖的名词,如同闪电般划过我几近崩溃的意识!
这传说中生于幽冥、专焚世间一切业力、唯有身负大因果、大毅力者方能引动乃至驾驭的禁忌之火,竟然……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了我的体内?!
就在这红莲业火成型的瞬间,那焚魂蚀骨的极致痛苦,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凉与通透。
灵魂仿佛被彻底洗涤了一遍,所有积郁的业力、杂念、负面情绪,都被那红莲业火焚化、吸收,化为了滋养其自身的养料。原本因杀戮与吞噬而略显浑浊的神魂,此刻变得晶莹剔透,神识之力竟再次暴涨,感知范围与精细程度,更上一层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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