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健一看着桌上的三样东西。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设计图纸，厚厚一叠，五十多页。
上面密密麻麻的线条、标注、参数，全是英文和专业术语。
右下角，盖着“东兴荣耀电子工业控制事业部”的蓝色印章，还有“机密”的红色字样。
种子样本，装在透明的玻璃瓶里。
二十粒暗红色的种子，饱满光滑。
标签上写着：ROC-5P，高产品种，试验代号：Supan-3。
生产数据报表，装订成册，三十页。
日处理量、出糖率、能耗、人工成本……
每一页，都有李文昌的签名。
“确认过了吗？”
佐藤的声音，有些发干。
“确认过了。”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技术专家，恭敬地回答。
他指着图纸的某一页，眉头微皱。
“图纸的格式、图例，完全符合工业制图标准。EPIC-100的电路设计，很精妙，用的是他们自研的麒麟-1A芯片，集成度很高。”
“不过——”
“不过什么？”
佐藤的身体，微微前倾。
“冷却系统的设计，散热片面积明显不足。”
技术专家的语气，带着一丝笃定。
“连续运行二十四小时以上，芯片温度会超过安全阈值。”
“系统会不稳定，甚至崩溃。”
“还有这里。”
他翻到另一页，指尖点在电源模块的位置。
“滤波电容容量偏小，电压波动大的地区，容易烧毁。”
“模拟信号输入端的保护电路，设计不完善，容易受电磁干扰。”
佐藤皱起眉头。
“意思是，这图纸有问题？”
“不是问题，是设计缺陷。”
技术专家斟酌着用词。
“可能是第一代产品，经验不足。或者为了降成本，牺牲了稳定性。”
“但整体设计思路很先进，尤其是控制逻辑的算法架构，很巧妙。”
佐藤点点头，看向种子样本。
“这个呢？”
另一个农业专家，走上前。
“发芽率92%，幼苗长势比普通品种快30%。”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
“但含糖率只有10.2%，远低于商业种植要求的12.5%。”
“10.2%？”
佐藤挑眉。
“高产但不甜，育种方向偏了。”
农业专家补充道。
“不过，如果和我们的高糖品种杂交，也许能培育出高产高糖的新品种。”
“只是需要时间，两到三年。”
佐藤没说话。
拿起那份生产数据报表，一页页翻看。
日处理量：平均1850吨/天。
出糖率：平均11.1%。
能耗：吨蔗耗电38度，耗煤85公斤。
人工成本：每吨糖120港币。
原料损耗：存储损耗8.2%，运输损耗5.5%。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数据……准确吗？”
“交叉验证过了。”
商业调查员推了推眼镜，递上一叠资料。
“泰国电力公司的电费单，糖厂的工资单，都和报表数据吻合。”
“我们还收买了一个质检员，他提供的质检报告，平均出糖率11.3%，和报表几乎一致。”
佐藤放下报表，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只有空调，发出低低的嗡鸣。
“结论是什么？”
良久，他睁开眼，看向众人。
技术专家和农业专家对视一眼。
还是技术专家先开口。
“东兴的EPIC系统，有创新，但缺陷明显。算法先进，硬件设计有瑕疵。”
“如果三井要做类似系统，可以借鉴他们的算法，但硬件必须重新设计。”
“成本呢？”
“从头研发，两年，三百万到五百万美元。”
“改进他们的设计，一年，两百万美元左右。”
“种子呢？”
“高产低糖，商业价值有限。但作为育种材料，有潜力。”
农业专家回答。
“杂交育种，三到五年，投入一百万，可能出优良品种。”
佐藤点点头，看向调查员。
“东兴糖业的财务状况，到底怎么样？”
“首季度亏损超过四千万港币，现金流紧张。”
调查员的声音，清晰响起。
“前期投入太大，建糖厂、买设备、给农民补贴、搞研发。”
“糖的售价不高，比本地糖厂只高5%，但成本高很多。”
“销量在涨，却越卖越亏。”
“四千万？”
佐藤坐直身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还查到，陈东最近在抛售股票，套现三千万港币。”
调查员继续汇报。
“同时，东兴在向银行申请五千万短期贷款，理由是补充流动资金。”
“他还频繁去泰国，每次都在糖厂待好几天。”
“应该是糖厂运营出了问题，他亲自坐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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