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0日
曼谷,是隆路,泰国糖业公会总部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雪茄的浓烟把灯光揉得浑浊。
五个男人围坐在红木长桌旁,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他们是泰国五大糖业家族的掌门人,控制着全国70%的糖业,从种植到加工到出口,一条龙垄断了三十年。
“这个香港人,是来砸场子的。”说话的是颂猜·汶耶旺,汶耶旺家族的当家,六十五岁,秃顶,肥胖,手里夹着雪茄,烟头在阴影里明灭。
“一亩地预付一千铢?1.2铢一公斤?他疯了?”另一人拍桌子,是素拉育·他那瓦,他那瓦糖业的老板,声音里满是焦躁,“我们收购价才0.9铢,他出1.2,还先给钱,这让我们怎么收?”
“不止。”第三人开口,是差猜·巴莫,巴莫糖业的少东家,四十岁,留美归来,算是五人里最懂现代管理的,“他还要建日处理两千吨的糖厂,三座,就是六千吨。咱们五家加起来,日处理量才八千吨。他这一下子,就占了半壁江山。”
“而且他的糖厂是现代化的,出糖率比我们高5%-8%,成本低10%-15%。”第四人补充,语气里带着恐慌,“真让他建成了,咱们的糖,卖不动。”
“不能让他在泰国立足。”颂猜掐灭雪茄,烟灰落在昂贵的红木桌面上,眼神阴冷,“去,找农业部,找商务部,找工业部。就说这个香港人,用高价抢地,破坏市场秩序,要挟农民签霸王合同,是要垄断泰国糖业,危害国家安全!”
“能行吗?”素拉育皱眉,“我听说,这个陈东,在香港很有势力。他和港督府关系很好,还和大陆有来往。泰国政府,未必敢动他。”
“那就来阴的。”第五人开口,是军方的代表,披耶·颂蓬将军,糖业公会背后的靠山,声音低沉而狠厉,“找人,去他工地闹事。断水断电,堵路拦车,就说他破坏环境,欺压农民。再找几个记者,写几篇报道,把事情闹大。”
“还有那些农民。”差猜补充,眼里闪过一丝算计,“他们拿了一万铢定金,高兴。但等种了甘蔗,东兴要是压价,或者不要了,他们就得哭。咱们派人去散布谣言,就说东兴是骗子,拿了地就跑,让农民不敢签合同。”
五人互相看看,点点头,眼里都透着狠劲。
“就这么办。”颂猜重新点上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显得格外狰狞,“分头行动。我去找部长们,颂蓬将军去安排人闹事,差猜去散谣言。三个月内,我要让这个香港人,滚出泰国!”
同一时间,曼谷文华东方酒店,宴会厅。
陈东正在召开记者会。
台下坐着三十多家媒体,泰国的,香港的,新加坡的,甚至还有两家日本通讯社。闪光灯此起彼伏,晃得人眼花。
陈东穿着浅灰色西装,没打领带,站在讲台后,背后是东兴糖业(泰国)的巨大logo,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女士们,先生们,感谢各位今天到场。”
他开口,声音沉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压过了相机的快门声。
“今天,我代表东兴集团,宣布三件事。”
“第一,东兴糖业(泰国)有限公司,正式成立。总部设在曼谷,注册资本一亿港币,业务涵盖甘蔗种植、制糖加工、糖制品研发与销售。”
“第二,未来三年,东兴将在泰国投资五亿港币,建设三座现代化糖厂,签约六十万亩甘蔗种植基地,带动五万农户增产增收。”
“第三,东兴的目标是:通过技术升级、金融支持、全产业链整合,将泰国甘蔗亩产提升40%,蔗农收入翻倍,让泰国糖业,成为世界一流。”
台下闪光灯闪烁得更厉害了,记者们疯狂记录,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密集如雨。
“陈先生!”一个泰国记者举手,声音尖锐,“您投资五亿港币,是想垄断泰国糖业吗?”
陈东笑了,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从容。
“垄断?不,我们是想打破垄断。”他环视全场,目光锐利,“在座各位都知道,泰国是世界第四大产糖国,但糖农的收入,却排在世界倒数。为什么?因为中间商太多,层层盘剥。因为技术落后,产量低,质量差。因为融资难,利息高,农民永远在负债。”
“东兴要做的,是砍掉中间商,让农民直接对接工厂。是引进先进技术,提高产量和品质。是提供低息贷款,让农民有钱投入再生产。是提供价格保险,让农民不担心市场波动。”
“这叫垄断吗?这叫革命。革落后生产方式的命,革农民贫困的命。”
“说得好听!”另一个记者站起来,语气带着挑衅,“但据我们了解,您强迫农民签独家合同,甘蔗只能卖给您,这不是垄断是什么?”
“独家合同,是为了保证原料供应,保证工厂能满负荷运转,从而降低成本,最终让利给农民。”陈东不慌不忙,“而且,合同是自愿签署,我们预付30%定金,保底收购价1.2铢,市场价超过1.5铢还分成。这样的条件,农民为什么不签?他们过去,有选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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