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来的农业专家林茂松先开口,他五十多岁,皮肤晒得比本地人还黑,一口闽南腔很重:“陈董,我看过这里的土质和水源,问题不在天,在人。”
“说具体。”
“第一,品种。”林茂松从包里掏出几根甘蔗,明显比本地种粗壮饱满,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绿,“这是台湾糖业研究所培育的‘ROC-5’,我们叫它‘台糖五号’。亩产可达六吨,含糖率13.5%以上,抗病性也好。”
“多久能推广?”
“如果现在育苗,明年这个季节就能种。”林茂松顿了顿,“但需要建育苗基地,培训农民,还有配套的滴灌、施肥技术。”
陈东看向吴耀宗:“泰国分公司能建育苗基地吗?”
“能,但需要投资。初步估算,五千亩规模,连基建带设备,大约两百万港币。”
“批了。”陈东没有任何犹豫,“继续说。”
“第二,水。”林茂松指着远处干涸的沟渠,渠底的裂缝在强光下看得一清二楚,“这里是热带,雨水多,但分布不均。旱季缺水,雨季涝灾。我建议推广滴灌技术,精准供水,能提高产量30%以上。”
“滴灌设备哪里来?”
“东兴塑料厂可以生产。”物流团队的负责人接话,“咱们在元朗的塑料厂,现在主要做塑料花,但生产线改造一下,完全可以做滴灌管。我估算过,一条生产线改造费五十万,年产滴灌管五百万米,足够覆盖二十万亩地。”
“改造需要多久?”
“三个月。”
“那就改。”陈东转向农业专家,“还有什么?”
“第三,肥。”林茂松从地里抓了把土,摊开在手心,黄褐色的土块里没什么有机质,“这里的农民还用老法子,牛粪、草木灰。肥力不够,还容易招虫。我建议用复合肥,氮磷钾配比要根据土壤化验来定。”
“复合肥东兴化工能做吗?”
“能做。”化工出身的副总点头,“咱们在新界的化工厂,本来就在生产化肥,调整一下配方就行。成本比进口低40%。”
“好。”陈东看向物流团队,“运输问题怎么解决?”
物流负责人摊开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了十几个点,在阳光下格外醒目:“陈董,我建议分三步走。第一步,采购重型卡车,取代牛车。日本五十铃有一款6吨卡车,载重大,通过性好,适合这里的土路。一辆八万港币,先买三百辆,就是两千四百万。”
陈东眉头都没皱一下:“继续。”
“第二步,在主要产区建十五个田间集散中心。甘蔗砍下来,先运到集散中心,初步清理、称重,再用卡车统一拉到糖厂。”负责人指着地图上的红点,“这样可以缩短农户的运输距离,也便于质量管理。”
“第三步,和时间赛跑。”物流负责人加重语气,额角的汗滴落在地图上,晕开一小片墨迹,“从砍蔗到进厂压榨,必须在四小时内完成。超过四小时,糖分就开始流失。所以我们的车队必须24小时待命,集散中心到糖厂的路必须全程硬化。”
“硬化道路要多少钱?”
“粗略估算,一百公里标准公路,一公里造价二十万港币,总计两千万。”负责人补充,“但这是基础设施,建好了,以后还能运别的。”
陈东在心里算了算。
育苗基地两百万,滴灌生产线改造五十万,卡车两千四百万,集散中心三百万,道路硬化两千万。
加起来,四千七百五十万。
还不算糖厂。
“金融方案。”他看向金融团队的负责人,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叫李文斌,是港大金融系的高材生,去年刚进东兴。
李文斌推了推眼镜,镜片在阳光下反射出光斑,打开笔记本:“陈董,我研究过泰国的农村金融。这里的蔗农,99%没有银行账户,贷款只能找地下钱庄,年息20%-30%,利滚利,很多人一辈子还不清。”
“所以我想设计一套‘东兴蔗农金融方案’,分三部分。”
“第一,‘蔗农丰收贷’。年息5%,额度按土地面积算,一亩地贷两千泰铢,用于购买种子、肥料、滴灌设备。贷款直接从收购款里扣,不需要抵押,但需要加入我们的合作社。”
“5%?这么低,怎么盈利?”
“不靠利息盈利。”李文斌解释,“靠规模。一亩地贷两千铢,十万亩就是两亿泰铢,折合三千多万港币。我们把这笔钱存在泰国央行,年息3%,加上我们的资金成本2%,基本持平。但换来的是五万农户的捆绑,和六十万亩甘蔗的稳定供应。”
陈东点点头:“说下去。”
“第二,‘价格保险’。”李文斌翻到下一页,纸上的表格在阳光下清晰可见,“我们给蔗农一个保底价,比如1.2泰铢一公斤。如果市场价低于1.2,我们按1.2收。如果市场价高于1.5,超出部分,我们和农户三七分,农户拿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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