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完这四条,佐藤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头疼。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无力。
三井物产,百年财阀,日本经济的支柱之一。
居然对一个成立不到十年的香港公司,束手无策。
他想起上周向常务董事松本汇报时,松本那张铁青的脸:
“佐藤君,你的意思是,我们堂堂三井,打不过一个香港暴发户?”
“松本常务,不是打不过,是无法在现有商业规则下击败。”他当时硬着头皮解释,“陈东的商业模式,已经超越了传统的商业竞争。他是在用现在的利润,赌未来的格局。而我们,受制于股东、受制于财报、受制于日本政府的产业政策,无法像他那样孤注一掷。”
“那就改变规则。”松本冷冷地说。
“您的意思是……”
“非商业手段。”松本压低声音,“日本运输省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明年会出台新的航运安全标准,重点审查‘过度设计’的船舶。东兴那六艘9万吨船,安全标准高得离谱,成本也高得离谱。如果新标准认定这种设计‘不必要’甚至‘有潜在风险’,他们的船就可能要重新报审,延误至少半年。”
佐藤当时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
“松本常务,陈东不是傻子。他在劳氏船级社、挪威船级社都有很深的关系,而且他的船确实安全。如果我们用行政手段卡他,他一定会反击,到时候可能会演变成外交事件。”
“那就让他演。”松本站起身,走到窗边,“佐藤君,你要记住,商业的归商业,政治的归政治。但在亚洲,商业从来离不开政治。陈东和大陆走得太近,这就是他的软肋。”
“您是说……”
“香港是英国殖民地,但迟早要回归。”松本转过身,眼神冰冷,“而英国人,不会喜欢一个和大陆走得太近的华人富豪。适当的时候,我们可以提醒一下伦敦方面。”
当时,佐藤的背脊一阵发凉。
他明白松本的意思——用政治手段,打压商业对手。
这不光彩,甚至肮脏。
但很有效。
“当然,这是最后的手段。”松本走回桌前,“先按商业规则来。你继续盯着东兴,特别是他们在南美的动作。我不信陈东真的会满足于纸浆厂,他一定在谋划更大的东西。”
“是。”
回忆到此为止。
佐藤重新拿起笔,在报告最后补上一段:
“建议:短期内避免与东兴正面冲突,转而深耕东南亚本土市场,巩固现有业务。长期来看,除非全球航运市场发生系统性崩溃,或东兴自身出现重大战略失误,否则难以撼动其地位。”
“另,可考虑与英国方面接触,利用香港的特殊政治地位,对东兴进行非商业层面的制约。但此举风险极高,需谨慎评估。”
写完,他签上名字,盖上印章。
报告完成了,但他心里一点也不轻松。
窗外,雪越下越大,东京的街道渐渐被白色覆盖,像是要掩盖所有的污秽和算计。
但佐藤知道,有些东西,是雪盖不住的。
比如野心,比如贪婪,比如恐惧。
陈东在怕什么?
他为什么要把船造得那么坚固?
为什么要把船员训练得那么精良?
为什么要在全球布局港口?
为什么要在芯片上砸那么多钱?
佐藤想不明白。
但他有种强烈的预感——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而陈东,已经为这场风暴,准备了整整三年。
喜欢重生1957:我的香江实业请大家收藏:(m.suyingwang.net)重生1957:我的香江实业三月天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