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身上,白色的英文字母已经刷好,每个字母都有两层楼高:
“ORIENTAL GIANT”(东方巨人)
船坞旁搭着密密麻麻的脚手架,数百名德国工人在上面忙碌。电焊的火花在暮色中闪烁,像一场盛大的烟花。起重机的钢铁臂膀缓缓移动,将巨大的钢板吊到预定位置。
敲击钢铁的铛铛声、电焊的滋滋声、柴油机的轰鸣声,交织成工业时代的交响乐。
布洛姆·福斯船厂总经理汉斯·穆勒站在陈东身边,六十五岁的德国老人,头发花白,鼻梁高耸,穿着工装裤和格子衬衫,手里拿着黄色安全帽。
“陈先生,”穆勒用带着浓重德语口音的英语说,声音洪亮,“7月15日可以下水舾装,明年3月交付。这是亚洲船东拥有的最大油轮,也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油轮之一。”
他语气带着工程师的骄傲:“双层船底,十二个水密隔舱,全船体结构加强。按劳氏标准,能承受十二级风浪。即使两个相邻舱室进水,也不会沉没。”
陈启元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爸爸,这艘船好大!”
“嗯,很大。”陈东轻声说,目光却越过巨轮,望向更远处的海平面。
那里是易北河口,再往西是北海、大西洋、好望角,是等待航行的未来,是1967年。
“它有多大呀?”儿子抓着陈东的衣领,好奇地问。
陈东想了想,用四岁孩子能懂的方式解释:“它有一个足球场那么长,能装下全香港所有小汽车一个月用的汽油。”
“哇!”陈启元张开小嘴,努力想象那个画面。
林静薇挽住丈夫的手臂,轻声说:“真漂亮。”
陈东点头,没有说话。
他心里在算另一笔账:六个月后,这艘船交付;1966年底,六艘巨轮全部到位;每艘能装90万桶原油。如果运河关闭,运价从1美元涨到20美元……
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现在还不到想这些的时候。现在要做的,是继续赚钱、投资、等待,等待那阵风来。
远处,船长卡特和李振邦从舷梯上走下来。
两人满身油污,正激烈地讨论着什么,看到陈东后快步走来。
“陈生!这船抗扭强度比普通油轮高40%,穆勒先生没吹牛!”李振邦满脸红光。
卡特用利物浦口音的英语说:“陈先生,这船的设计很特别,额外的纵向加强结构太明智了。您怎么想到的?”
陈东笑了笑,只说了四个字:“安全第一。”
暮色渐浓,易北河上的风带着咸腥的气息。
陈东把儿子交给林静薇,走到栏杆边。河对岸,汉堡港的灯火渐次亮起,像撒在黑色天鹅绒上的碎钻。
更远处,船厂办公楼的窗户里,一份加密电报正在打印。
电文来自香港,是甲一发来的:
“佐藤今日抵港,与汇丰大班会面一小时。会后沈弼秘书称‘将推动成立航运安全标准委员会’。三井向日本运输省提交提案,要求‘审查新兴船东过度设计的潜在风险’,疑似针对我司9万吨船型。建议提前应对。”
陈东不知道这份电报。
但他知道,风起之前,总有暗流。三井不会坐视他崛起,佐藤不会甘心失败。
但他不怕。
他有18亿现金,有健康的现金流,有分散的业务,有六艘在建巨轮,有即将上市的玉兰精华,有突破25%良率的芯片,有将军澳的千亩土地,有北鸥的三年合同,有好望角的训练计划。
还有三年时间。
三年后,当苏伊士运河关闭,当全世界的油轮都要绕行好望角,当运价暴涨二十倍——这六艘船,将变成六座浮动的金山。
“起风了,回去吧。”陈东对妻子说。
易北河的晚风吹来,带着北海的咸腥,和远方的味道。那味道,像铁锈,像柴油,像海水,也像金钱。
陈东最后看了一眼船坞中的巨轮。
“东方巨人”在探照灯下闪烁着冷硬的光,未完工却已注定要征服大洋。
而他,要征服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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