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陈东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纸张在阳光下泛着白。
“这份协议草稿,你从财务角度评估一下风险。”
林文渊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连扶都忘了扶。
“董事长,这……这是对赌啊。”
他抬起头,声音有些发颤。
“保底价按BDTI指数九折,但如果运价暴涨,我们要按实时指数结算。万一运河一直畅通,运价不涨反跌,我们这五年都要按九折运价接货,会亏本的。”
“我知道是赌。”
陈东平静地说,指尖在桌面划出一道无形的线。
“但我问你,如果运河真的出了问题,运价暴涨,这份协议能给我们带来多少利润?”
林文渊快速心算,手指无意识地在笔记本上敲着。
“如果涨到现在的三倍,单航次利润大概……一百二十万美元。如果涨到五倍,就是二百六十万。六艘船全部投入,五年期……”
他忽然停住了,眼睛慢慢睁大,镜片后的光越来越亮。
“算出来了?”
陈东笑了笑,阳光落在他的嘴角,添了几分暖意。
“所以,这不是赌,这是用现在的低价,买一个未来的期权。期权费,就是那百分之十的折扣。”
“可是……”
林文渊还是不安,声音里带着一丝焦虑。
“如果运河不出事呢?”
“那就按九折运价,跑五年船。”
陈东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风拂过他的脸颊,带着海水的咸腥味。
“海生算过,九折价,我们每航次还有百分之八到十的毛利。不赚钱,但能保本,能养船,能养船员。最重要的是——”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看向林文渊。
“有了这份长期合同,银行就敢给我们贷款。船厂的尾款,后续四艘船的订金,甚至未来更多的扩张,都有了抵押物。”
林文渊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那份协议草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页边缘,纸张的纹路硌着掌心。
“我明白了。”
他终于说,声音里的焦虑散了些。
“这份协议,表面是运输合同,实际是……融资工具。”
“之一。”
陈东点头,阳光在他的侧脸刻出硬朗的轮廓。
“所以,从财务角度,你评估的重点不是‘会不会亏’,而是‘如果亏,最多亏多少;如果赚,能赚多少’。”
“是。”
林文渊合上笔记本,语气坚定。
“我回去重新做测算,最坏情况、一般情况、最好情况,三种模型。”
“明天中午前给我。”
“是。”
林文渊的脚步声消失后,办公室彻底安静下来。
陈东走到酒柜前,倒了小半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摇晃,映出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点点灯火,明明灭灭。
他喝了一小口,辛辣的口感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暖意漫开,却压不住心底的寒意。
三线作战。
芯片、航运、医药,还有刚刚起步的“华芯”联盟。
每一线都在烧钱,每一线都像一根绷紧的弦,不能松,更不能断。
而最大的赌注,已经押在了两年后那条可能会断的运河上。
如果赌赢了,东兴将一跃成为远东航运巨头,有足够的资本支撑芯片继续研发,医药继续扩张,甚至在未来可能的技术封锁中,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护城河。
如果赌输了……
陈东摇摇头,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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