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会后，谈判在“清单豁免”的具体措辞上再次陷入僵局。
陈东端起面前的咖啡杯，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看似落在桌面的协议文本上，实则在快速盘算着破局之法。
片刻后，他仿佛不经意地，用粤语对周海生说了一句。
音量控制得刚刚好，足以让懂中文的詹姆斯·王清晰听到：“辉瑞那边上次表达的兴趣，看来我们也要认真考虑一下了，虽然他们的心血管管线弱一些，但诚意很足。”
詹姆斯·王瞳孔微缩，立刻反应过来，不动声色地将这句话“自然”翻译给了施耐德。
“辉瑞？”
施耐德握着钢笔的手指猛地收紧，金属笔身被捏得微微泛白。
辉瑞是默克在心血管药物领域的老对手，更是潜在ED药物市场的有力竞争者。
如果让辉瑞截胡“西地那非”，不仅会错失这颗“重磅炸弹”，更可能让默克在未来的市场竞争中陷入被动。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默克团队的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罗伯特·李原本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松弛了些许。
麦考利博士则轻轻敲了敲桌面，低声对施耐德说了句什么，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急切。
接下来的谈判，默克方面的态度明显软化。
原本咬死不放的“尽力游说”条款，最终松口改为“全力推动”；豁免范围的表述也更加明确，明确了消费品、药品、普通航运的对美贸易畅通。
又经过四个小时的漫长磋商，当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下来时，一份厚厚的《战略合作与专利授权框架协议》草案，终于敲定了所有核心条款。
核心条款最终确定：
1. 默克支付总计2亿美元授权预付款，首期8000万美元在协议正式签署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
2. 默克承诺在协议生效后60天内，利用一切合法商业与沟通渠道，全力推动美国相关机构，为东兴指定业务颁发“有限豁免许可”，确保其消费品、药品、普通航运对美贸易基本畅通；若未取得实质性进展，东兴有权暂缓技术资料移交，默克已支付款项处理方式另行商定。
3. 双方在香港成立合资公司，开发“西地那非”的亚洲（除日本）市场，东兴占股45%，默克占55%并负责运营，东兴保留中华区全部权益。
4. 设立联合研发实验室，东兴以部分中药活性分子库和研究人员入股，共享研发成果。
5. 默克获得“西地那非”在北美、欧洲、日本、澳洲市场的独家开发、生产、销售权，并按销售额支付阶梯式分成。
“陈先生。”
施耐德站起身，伸出手，脸上虽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但眼底却燃烧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巨额利润。
“预祝我们合作成功。我相信，‘西地那非’将会是我们共同书写的一段传奇。”
陈东起身与他握手，掌心的力度沉稳而坚定，脸上带着礼节性的微笑：“我也如此希望，施耐德先生。合作共赢。”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当双方代表在意向性备忘录上签下名字的那一刻，会议室里紧绷了三天的气氛，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送走默克团队后，套房内只剩下东兴自己人。
厚重的窗帘被拉开一角，清冷的夜风裹挟着雪粒的寒气涌入，吹散了空气中残留的咖啡与雪茄气息。
窗外的苏黎世已是华灯初上，利马特河两岸的灯火次第亮起，倒映在冰冷的河水中，像一串破碎的星河，璀璨却带着疏离的凉意。
陈东走到窗前，望着这片陌生的异国夜色，身影在灯光下被拉得很长。
2亿美元的预付款，听起来是一笔足以震惊业界的巨款，是一场“胜利”。
但只有他自己清楚，这场交易的真正代价——4500点系统商币，以及未来可能价值数百亿美金市场的“西地那非”大部分海外权益。
这是一场用未来换取生存的豪赌。
“董事长，我们……算是成功了吗？”
周海生收拾着桌上的文件，走到陈东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确定。
陈东缓缓转过身，脸上的微笑早已褪去，只剩下深沉的疲惫，以及一种孤注一掷后的冷静与决绝。
“成功？”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不是胜利，海生。”
“这是用我们未来可能孵出的‘金凤凰’，换了现在救命的‘口粮’，和一段宝贵的‘喘息时间’。”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份厚重的意向书，指尖拂过封面烫金的协议名称，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这笔钱，每一分都要用在刀刃上。”
“8000万首期款到账后，第一时间稳住银行贷款，支付拖欠的供应商货款，补发全员奖金安定人心——军心不能乱。”
“其次，确保‘甘霖行动’的资金链不断，这是我们扎根亚洲市场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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