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六零年七月中旬,香港东兴集团总部顶层会议室。
冷气无声地转着,将窗外黏腻的湿热拦在玻璃外。红木会议桌泛着厚重的光泽,集团核心高管们正襟危坐,每个人面前只摆着一张薄薄的业务简报,连个具体数字都没有。
陈东坐在主位,深灰色西装熨得笔挺,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财务总监李静宜身上,微微颔首。
“开始吧。”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得住场的权威。
灯光暗了下来,李静宜走到幕布前,身后的图表只有起伏的增长曲线。“各位同仁,过去六个月,集团各业务都超额完成目标,营收和利润是爆发式增长,现金流特别健康。”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具体来看:
- 现金流核心:‘玉兰’系列和‘元阳丹’卖得火,占了集团主要利润;
- 实业基石:屈臣氏、牛奶国际、青州英泥运转顺,产业园和中环物业是稳固基本盘;
- 航运扩张:船队规模和航线都在加,赚钱能力越来越强;
- 新兴力量:‘荣耀电子’刚起步,未来值得期待。”
没有数字,但“爆发式增长”这几个字,已经让高管们眼里亮了起来——他们清楚东兴的标准,这话背后的利润肯定吓人。
“基于这成绩,”李静宜扶了扶眼镜,“董事长提议,这个月给全体员工发六个月薪金的特别奖金,还设‘东兴杰出贡献奖’,重奖核心团队和个人。”
会议室里立刻响起低低的惊叹声。六个月薪金!这在一九六零年的香港,简直是闻所未闻的大手笔。
陈东站起身,走到幕布前:“这份成绩是大家拼出来的,奖金是你们应得的。”
话锋一转,他眼神沉了下来:“但我要强调,所有业绩数据都是最高机密,不准对外漏一个字——不管对亲友还是生意伙伴。泄密的,直接开除,还要追究法律责任!”
高管们立马坐直了身子,齐声应道:“明白,董事长!”在香港做生意,保密就是保命,这点他们比谁都清楚。
“成绩属于过去!”陈东的声音又提了几分,“观塘工业园投产、芯片研发中心启动、开拓南洋市场,这些才是硬仗!这笔奖金是燃料,让我们接着冲下一个半年!”
“明白,董事长!”回应声整齐划一,满是斗志。
会议散了,高管们陆续离场。李静宜拿着一份深蓝色烫金的加密报告,单独走进陈东的办公室。
“董事长,具体数据汇总好了。”她把报告递过去,低声说,“过去六个月,营收同比涨215%,净利润涨380%,超目标62%。‘玉兰’系列月净利约5000万港元,‘元阳丹’月净利1000万港元,欧洲认证后预计能到3000万,实业和地产每月合计超2000万,航运月净利约800万,每月稳定净利润破8800万港元了。”
陈东翻着报告,点头道:“资金按原计划分流,通过离岸公司和贸易公司操作,一定要隐蔽,少交税。”
“已经安排好了,资金都安全到海外账户了。”李静宜回道。
两人把报告锁进加密保险柜,秘书敲门进来,递上一摞厚厚的贺函。港督柏立基爵士秘书、汇丰大班、周锡年、何世礼,还有新加坡的陈振传、李光前,全是顶尖名流的祝贺。
这哪儿是商业礼节,分明是香港乃至东南亚的顶层圈子,默认了东兴的实力。
傍晚,陈东把贺函带回半山的父母家。陈父戴上老花镜,一页页翻着,手指都在微微发抖,看到港督和汇丰大班的名字时,呼吸都重了些。
他放下贺函,对陈母感慨:“老婆子,阿东这孩子,真是闯出大局面了!”陈母不懂这些名头,可看丈夫这激动劲儿,眼圈也红了,连连点头。
这时,桌上的越洋电话响了,是林静薇从新加坡打来的。“我看报纸了,”她的声音里满是欣喜,“大家都在说东兴的业绩和那些贺电,爸爸说这份‘礼单’比任何广告都管用。”
陈东嘴角扬了扬:“这只是开始。”
挂了电话,他走到墙上的巨幅世界海运图前,目光锐利如鹰。按下内部电话,他对秘书说:“通知航运公司周海生,明天上午九点,带最新船队规划和日本船厂资料来我办公室,有重要决策。”
第二天清晨,陈东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洒下斑驳的光影。
周海生准时赶到,怀里抱着厚厚的文件。陈东没绕圈子,直接说:“海生,集团决定给航运板块追加10亿港元投资,分三年拨,用来订新船——第一年3亿,第二年3亿,第三年4亿。”
周海生猛地吸了口气,手里的文件差点没拿稳。10亿港元!就算分三年,这规模也足以震动整个远东航运界。
他喉咙动了动,下意识地问:“董事长,这投资力度太大了!只是……您怎么确定一九六七年中东必有大变?”这不是质疑,是资深航运人对重大决策的本能谨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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