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电话拨给陈东，指尖还沾着报表上的墨渍。
“控制好加货量，保持市场饥渴。”电话那头的陈东声音很年轻，却透着沉稳，“下一步筹备文学副刊，把墨先生的稿子做成专栏。”
傍晚时分，阿祥的报摊收了摊。
他坐在三轮车里，数着铁盒里的零钱，嘴角都合不拢：“老婆，今天净赚了三百多！是往常的五六倍！这《寻秦记》，真是摇钱树啊！”
一周后的周五，董事会上，张志远提交了首周运营报告：报纸日均发行量已突破四万份，实现单周盈利。
陈东看着报表，对周明和张志远说：“《寻秦记》已经成功打开了市场。墨先生的下一部作品，必须更具爆发力，我们要创造一个能让人人传诵的‘传奇’。”
又过了一周，墨先生将一份题为《斗破苍穹》的故事梗概和开头三回手稿，放在了张志远的桌上。
牛皮纸信封边缘磨得有些毛躁，稿纸上依旧是那手工整如印刷体的字迹——故事里的少年萧炎，本是武学世家的天才，却突然沦为无法修炼内功的“废人”，受尽族人嘲讽、未婚妻退婚的屈辱，绝境中竟在一枚家传古戒里，唤醒了沉睡百年的强者灵魂，从此修炼失传的“斗气”，一步步打破偏见，踏上逆袭之路。
张志远捏着稿子，从午后读到黄昏，办公室的日光从暖黄褪成橘红，他才重重合上手稿，指尖都因用力而泛白。
可兴奋过后，他眉头又轻轻皱起——故事的“废柴逆袭”内核、“戒中强者”的奇遇设定，都足够抓读者，但“斗破苍穹”这个书名，还有“斗气”这种从未听过的体系，对看惯了“内力”“轻功”的传统武侠读者来说，会不会太陌生？
第二天一早，张志远就拿着手稿赶到陈东的元朗总部。
“陈董，这故事堪称开宗立派！‘莫欺少年穷’这六个字，读得人热血沸腾！”
他话锋一转，说出了顾虑：“只是书名和‘斗气’设定太新，当下读者可能需要时间适应。我想，能不能换个更贴近他们认知的名字？比如《少年大帝》——既点出主角年轻，又暗示了他的终极成就，带着东方传奇味，接受度会更高。”
陈东接过手稿，翻到“退婚”那一段，指尖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句话下划了道线。
他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张志远：“你说得对，市场需要过渡。就用《少年大帝》对外宣传，但必须跟墨先生说明，故事里的每一个情节、每一句台词，尤其是这股不服输的劲，一分都不能改。”
“明白。”张志远郑重地点头，将手稿小心收好。
他回到报社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来牛皮纸，将那份写着《斗破苍穹》的原始手稿仔细包好。
在昏黄的台灯下，他用毛笔在封面上工整地写下“内部项目代号：少年大帝”，随后将其锁进档案柜最深处。
这个被妥善保管的秘密，就像一颗蓄势待发的种子，在编辑部的档案柜里静静等待破土而出的时机。
而此刻，它已然成为《香江报》征战报业市场的又一把利器。
作者有话说
在1950年代的香港，一份报纸从印刷厂到达街头报摊，并非由报社直接分发，而是依靠一个高效且层级分明的派报系统。其流程大致如下：
第一站：总发行处（俗称“报头”）
报社印刷完毕后，会由自家发行人员将成捆的报纸送至几个固定的总发行处（集中在上环、西营盘等报业聚集区）。这些“报头”是批发的枢纽。
第二站：区域派报员（俗称“报纸佬”）
各区的派报员会在凌晨时分到“报头”领取自己片区的报纸。他们通常骑着自行车或三轮车，是连接批发与零售的关键一环。
第三站：街头报摊
派报员沿着固定路线，将报纸送至辖区内的各个报摊。正常情况下，报摊老板只需在摊位上等候即可。
那么，为什么故事中的报摊老板们（如阿祥）要亲自去“报头”拿货呢？
这正是故事里“首批五百份免押金、加货半价”这一重磅促销策略引发的特殊现象。正常情况下，老板们可以等送货上门。但在这种预期会极度抢手的情况下，亲自去“报头”可以：
确保能抢到货：去晚了可能就被其他摊主领光了。
争取第一时间上架：早拿到货就能早开卖，抢到最早一波客流。
现场掌握信息：在“报头”能直接感受到抢货的热度，便于立即决策加货量。
因此，故事中凌晨时分报摊老板们齐聚批发市场的热闹场景，正是对那个年代报业黄金时期一个非常真实而生动的侧写。这种“抢报”的景象，只有在某份报纸内容极具吸引力、且发行策略极具诱惑力的情况下才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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