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话题落到质量标准，刘律师彻底拿出了专业架势。他把一份AQL抽样标准文件摊开，逐条划重点：“质检得按国际通用的AQL标准来，次品率按批次算，不能按单箱——单箱算太苛刻，运输途中的轻微损耗很容易误判，反而影响供货效率。”
梅西的法务顾问哈里森立刻摇头：“按批次算会把问题藏起来！我们要求每箱都得达标，开箱抽检不合格，整箱都得退换。”
两个律师就着“批次”还是“单箱”争了起来，术语一句接一句，连怀特都得凑过去看文件才跟得上。陈东没插话，只拿笔在笔记本上记着——他注意到刘律师把每一条争议点都标了红，连“退换货的运费承担”都提前列了备选方案，显然是做足了准备。
到了付款方式，怀特提出用信用证结算，却要求九十天账期。刘律师立刻皱了眉：“九十天太长了，我们还得给上游供应商付款，现金流会断的，最多三十天。”
“六十天。”陈东突然开口，打破了又一轮僵局，“我们可以接受六十天账期，但梅西得提供银行保函。另外，要是你们能提前付款，我们再给2%的折扣。”
怀特眼睛一亮。他做了这么多年零售，最清楚现金流的重要性——2%的折扣看似不多，可一年算下来，能让财务报表上的利润好看不少。他跟汤普森对视一眼，几乎立刻点头：“这个方案可以谈。”
谈判一直拖到夕阳西沉，窗外的维多利亚港渐渐亮起灯，双方才终于把所有核心条款敲定：
- 独家代理期十年，首年采购20万枝，之后每年增长不低于15%；
- 代理费150万美元，分两期支付，签约后付90万，六个月后付60万；
- 联合品牌标识，东兴占70%，梅西占30%，高端线可调整比例；
- 付款用信用证，六十天账期，提前付款享2%折扣；
- 质检采用AQL 1.0标准，次品率按批次计算，退换货运费由责任方承担。
最后谈争议解决地时，刘律师坚持选新加坡：“这里的商业仲裁体系成熟，对双方都公平，不用受任何一方所在国法律的偏向性影响。”哈里森起初想争美国仲裁协会，可架不住怀特觉得新加坡更中立，最后也松了口。
签完初步协议，怀特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跟陈东握手时语气里满是佩服：“陈先生，您和您的团队太专业了——尤其是代理费那一轮谈判，既守住了底线，又给了我们台阶，这份商业智慧，比很多资深商人都厉害。”
“合理的代理费，才是长期合作的底子。”陈东握着他的手，指尖有力，“这笔钱，会帮梅西更快打开南美市场，也会让东兴有底气把塑料花做得更好。”
送走梅西的人，会客室里只剩东兴的团队。陈东拍了拍刘律师的肩膀：“今天你准备得很到位，尤其是代理费谈判时，拿采购折扣换支付方式那步，既没让对方觉得吃亏，又帮公司保住了现金流。”
刘律师推了推眼镜，笑着摆手：“都是分内事。倒是陈董，您对国际品牌运作的理解，还有对现金流的把控，才真的让人佩服——换做别人，说不定就为了快点签约，在代理费上让步了。”
陈东没接话，转身走到窗边。夜色里，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像撒在海面的碎钻，半岛酒店的霓虹在水波里晃出温柔的光。他知道，这150万代理费不是终点——等钱到账，新生产线就能开工，塑料花的产能能翻一倍，到时候不仅能稳住梅西的订单，还能找机会开拓欧洲市场。
“通知财务部门，”陈东回头对助理说，语气斩钉截铁，“代理费一到账，立刻启动新生产线的招标。我们得让梅西看到，他们选东兴，是这辈子最对的决定。”
助理飞快记下，刘律师在一旁补充：“我再跟梅西那边对接下合同细节，争取下周正式签约。”
夜色渐浓，吊扇还在缓慢转动，可空气里的沉静已经被期待取代。陈东望着窗外的灯火，指尖轻轻敲击窗台——南美这盘棋，他们刚落下第一颗棋子，接下来的局，只会更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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