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还在地上冒着白气，地面被腐蚀出一个浅坑。
阿拾蹲在旁边，用锅铲轻轻碰了碰边缘。铲子刚一接触那圈发黑的痕迹，金纹就亮了一下，像是回应什么。
“这玩意儿没炸，也没冒烟。”他抬头说，“看来不是毒也不是阵。”
陈石站在岩缝前，刀尖抵着石壁，顺着裂缝慢慢往上推。刀身擦过岩石时发出短促的摩擦声，他忽然停住。
“这里有动静。”他说。
姜小葵走过去，把手贴在缝隙旁。一股微弱的震感从掌心传来，像是地下有东西在呼吸。
三名弟子立刻分头行动。一人掏出玉简开始记录岩缝走向，另一人拿出符纸贴在两侧石面，符纸泛起淡淡光晕，没有破裂也没有变色。最后一人在后方拉开距离，盯着整条裂缝的轮廓，嘴里低声报数：“宽七寸，深不可测，走势向下十五度。”
“不是塌方裂的。”那人说，“是被人打开的。”
阿拾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还等什么？门都开了，总不能让请帖再送一遍吧。”
没人接话。
他挠了挠头，“我说错了吗？”
姜小葵没看他，目光一直落在那道金纹上。她记得刚才妖兽喷汤时，那纹路是从地底浮上来的，和锅铲上的图案对得上。现在靠近了看，金线其实是由许多极小的文字连成，像是一句重复了千百遍的话。
她伸手摸了摸。
指尖刚碰到纹路，腰间的玉佩就热了一下。
“它认我。”她说。
“谁？”阿拾问。
“门。”
她退后半步，转头看向其他人。“我们要进去。”
“你确定？”陈石皱眉，“里面什么情况都不知道。”
“我知道。”她说，“里面有塔的记忆。”
“哪座塔？”
“倒着长的那座。”
陈石沉默几秒，把刀收回鞘里，但手仍搭在柄上。“那你走在前面。”
姜小葵点头，往前迈了一步。
脚落地时，脚下那块石头微微下陷。一声轻响从岩缝深处传来，像是锁扣松动。紧接着，两旁石壁缓缓向内收缩，原本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窄缝，竟又拓宽了些。
阿拾咧嘴一笑，“瞧，它真认你。”
“少得意。”姜小葵回头瞪他一眼，“你要是再乱说话引出什么东西，我就把你塞回锅里炒了。”
“那不行。”阿拾往后缩了缩，“我可是唯一能做饭的人。”
“你现在就能做？”她冷笑。
“等出来再说。”他嘀咕，“饿着肚子谁都没脾气。”
陈石忍不住哼了一声。
三人弟子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个忍不住笑了下，赶紧捂住嘴。
气氛松了一瞬。
姜小葵没笑，但她肩膀放松了些。她抬手示意队伍靠拢，自己先一步跨进通道。
里面比外面暗，但并不黑。岩壁上有零星的光点，像是嵌了碎石，散发出微弱的银光。地面平整，铺着一层看不出材质的灰白色砖，踩上去不滑也不涩。
阿拾跟进来，顺手摸了下墙。“这地方修得挺认真啊，连刮痕都没有。”
“别乱碰。”陈石低喝。
“我就是看看。”阿拾缩回手，“万一它是活的呢？”
“你闭嘴。”姜小葵说。
队伍继续往里走。通道呈缓坡向下，越走越深。空气开始变凉，但没有霉味，反而有种淡淡的草木气息，像是雨后的山林。
走了大约二十步，前方出现一道横梁，上面刻着三个字。
众人停下。
字是反的。
“照镜子写的。”一名弟子说。
“拿玉简照。”姜小葵下令。
弟子取出玉简，翻到空白页，将反字映在上面。镜像一转，字就成了正的。
“非灵根者止步。”
六个字，清晰可见。
阿拾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姜小葵。“我不是灵根者，我能进吗？”
“你刚才已经进来了。”陈石说。
“那意思是让我原路退出去？”
“你想退现在还来得及。”
“我不退。”阿拾抱紧锅铲，“我还没吃饭。”
姜小葵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她知道这不是警告，而是测试。就像妖兽背上的断刺，就像锅铲上的金纹，这些都不是随便出现的东西。
她抬起手，按在横梁下方。
掌心落下那一刻，整条通道的光点同时闪了一下。
地面轻微震动，像是某种机关被激活。
“它在反应。”身后弟子低声说。
“继续走。”姜小葵收回手，“别停。”
队伍越过横梁，继续前行。
又走了十几步，通道两侧开始出现壁画。画的是人形身影，穿着古老服饰，手里拿着类似符牌的东西，站在一座塔前。塔是倒着的，根扎地下，顶端朝天，和妖兽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每幅画之间都有一段空白，像是故意留下的空隙。
“他们在等什么？”阿拾凑近看。
“不是等。”姜小葵说，“是在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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