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葵的手刚碰到血露华的叶子，妖兽耳朵一竖，眼睛猛地盯向洞口。她也感觉到了，地面在震。
两个人影从藤蔓间钻进来。
她没时间再讲道理了。
碎片横在胸前，金光一闪，她往后跳了一步。妖兽低吼一声，转身面向石台，尾巴扫过地面，泥浆飞溅。它不再犹豫，前爪在地上一按，身子如箭般弹出，直扑她面门。
她侧身躲开，肩膀撞在岩壁上，疼得倒吸一口气。妖兽落地翻身，又是一记横扫，她抬腿跃起，踩着它的背脊翻到后面。可刚站稳，妖兽尾巴甩回来，正抽在她小腿上，整个人摔进泥水里。
她爬起来，嘴里全是土味。
“你真不讲理啊。”她抹了把脸，“我都说了只拿一片，你还动手。”
妖兽不听，四爪抓地，背上鳞片微微张开，金光打上去直接反弹回来，照在洞顶炸出几道裂痕。
她明白了，硬碰不行。
刚才它闪避藤蔓时右后腿有点跛，那地方一定有旧伤。她盯着那条腿，慢慢后退，手摸到腰间的皮囊——里面还有那片刚摘下来的叶子。
脚步声从洞外传来，越来越近。
她咬牙，突然往前冲。妖兽立刻扑来，她中途变向，贴着岩壁滚到侧面，挥动碎片划出三道金线，交叉成网，锁住妖兽前爪。金光一闪，符阵生效，妖兽挣扎了一下才挣开。
就这么一瞬间，够她看清它的动作节奏。
每次扑击前，右后腿都会慢半拍发力。
她喘了口气，肩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衣服黏在皮肤上，一动就扯得生疼。但她笑了。
“原来你也不是全好。”
她故意站在空地上，右手垂下，像是撑不住了。妖兽果然上当，猛然跃起，利爪朝她头顶拍下。她等的就是这一刻，猛地往左一滚，顺势将碎片狠狠扎进它右后腿的旧伤处。
妖兽惨叫一声，落地时前肢跪地，整个身子歪了下去。
它转头瞪她，眼里全是怒火。
她没停，翻身跳起，绕到它背后，准备再补一刀。可妖兽虽然受伤，反应却不慢，猛然甩尾，她来不及躲，被扫中胸口，整个人撞在石台上，血从嘴角流下来。
血露华还在台子上，红得发亮。
她抹了把嘴，从怀里掏出那片叶子，咬破舌尖，一口血喷上去。叶片瞬间燃起赤红色火焰，香味弥漫开来，像是熟透的果子混着铁锈的味道。
妖兽鼻子抽动，眼睛死死盯着那团火。
它不动了。
她知道它在看什么——这草是它的食物，也是它的束缚。它守在这里太久，可能已经忘了外面是什么样。
但此刻，那火焰吸引了它全部注意。
她抓住机会，把全身力气灌进右手，碎片在空中划出一道逆十字。金光如锁链缠住妖兽脖颈，猛地一拉，妖兽跪倒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她趁机冲上石台，伸手就把剩下的血露华整株拔起，塞进皮囊。链条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很，像是某种封印终于断了。
妖兽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石台，又看向她。
她站在台边，喘着气，手里还握着发光的碎片。
“我不是不想留给你。”她说，“但我得活着出去才行。等我回来，咱们一起拆了这破地方。”
妖兽没动，也没叫。
洞外的脚步声已经到了五丈之内。
她靠在岩壁上，右手紧了紧碎片，左手按住皮囊。血还在流，腿有点软，但她站得很稳。
妖兽缓缓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地上残留的灰烬——那是燃烧过的叶子留下的。
然后它慢慢走到角落，趴了下来，眼睛闭上，像在休息，又像在等什么。
她松了口气，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指尖发抖，掌心全是汗和血混合的湿滑感。她用力擦了下裤子，结果把伤口蹭得更疼。
“疼归疼。”她嘀咕，“但能动就行。”
外面的人还没进来，但她听得出是黑风寨的步法——重、稳、带着金属摩擦声。这些人不是来采药的，是来清场的。
她必须赶在他们进洞前做好准备。
她从皮囊里摸出那株血露华，叶子还在微微发烫。她本想现在就吃，但想起大长老说过的话：“解药若未净毒，反噬更烈。”她不敢乱来。
她把草重新包好，用布条缠紧，塞回内袋。接着撕下一块衣襟，把右肩的伤口重新扎了一遍。布条刚系上，就又被血浸透。
她不在乎。
只要还能站，就能打。
她盯着洞口方向，耳朵听着动静。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神经上。
突然，她想起来什么，低头看向妖兽。
“你刚才……是不是听见他们来了，才突然翻脸的？”
妖兽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一下，又闭上了。
她懂了。
外面那些人，才是它真正的敌人。
它不是不让人类拿药，它是怕拿药的人活不到走出山洞。
她咧嘴笑了，虽然笑得有点难看。
“那你可看错人了。”她说，“我可不是那种拿完东西就死的倒霉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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