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的黑幕裹住了整个村庄,只有零星几户人家还亮着昏黄的灯,虫鸣在夜色里此起彼伏,衬得夜晚格外静谧。
老屋里灯光摇曳,林晓迎彻底陷进温柔缱绻的情意里,浑然不知校园门口的小插曲。
下了晚自习的夏宇谌,像只溜边的小猫,蹑手蹑脚地绕开门口的路灯,偷偷摸摸溜进了林初一家的书店。
今晚的书店格外空荡。
林晓晴回了家里,没在店里留宿。
金枝儿也惦记着林晓迎一个人在家里,早早回了村。
夏南林赶着去市里考察市场,忙着跑生意;沈玉香干脆给颜颜请了假,顺路带着小丫头去市里看看父母。
周围静匿,偌大的书店,此刻就只剩林初一一个人,反倒成了夏宇谌眼里的绝佳时机,心底那点蠢蠢欲动的小心思冒了头,莫名有种要干“坏事”的窃喜,脚步都放得轻悄悄的。
林初一早就在门口瞥见了他鬼鬼祟祟的身影,眉头微蹙,眼底满是狐疑,等他磨磨蹭蹭凑到跟前,直接开口堵他:“你不回家睡觉,跟着我干什么?”
夏宇谌眼底闪过一丝慌乱,立马抬起还缠着纱布的手,往林初一眼前凑了凑,眉眼耷拉下来,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委屈:“一一,我手疼,疼得睡不着。”
林初一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了然,丝毫不给他留面子:“你是不是还想说,你爸爸妈妈都不在家,你一个人害怕,不敢回去?”
这话精准戳中了夏宇谌心里盘算好的说辞,他瞬间老脸一红,从耳根红到脸颊,黑漆漆的眼睛亮得惊人。
直直盯着林初一,里面像是盛了漫天星星,满是崇拜与惊喜,忍不住惊叹道:“哇,一一,你也太聪明了!你怎么一下子就知道我要说什么!”
那副一脸崇拜的小模样,带着少年独有的直白与笨拙,看得林初一心头微顿,却懒得跟他掰扯。
懒得再搭理他这拙劣的借口,转身径直推开书店的门,迈步走了进去。
木门被轻轻推开,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屋内还残留着纸张与油墨的淡淡香气,白日里热闹的书架,此刻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安静。
林初一脚步没停,径直往里面的小隔间走,压根没回头看身后的人,却也没刻意赶他,算是默许了他跟着进来。
夏宇谌见状,嘴角偷偷往上扬,心里甜滋滋的,立马轻手轻脚地跟了上去,生怕跟丢了似的。
受伤的手还刻意抬着,亦步亦趋地跟在林初一身后,像只黏人的小尾巴,满屋子的静谧里,只剩两人轻轻的脚步声,和少年藏不住的小心思。
屋内没开大灯,只林初一进门时,顺手按亮了柜台旁那盏小小的绿罩台灯,昏黄柔和的光团晕开,照亮了半张柜台,周遭的书架都隐在淡淡的暗影里,反倒添了几分静谧的暖意。
油墨与旧纸张的清香混着晚风的微凉,在小小的空间里缓缓弥漫,白日里喧闹的书店,此刻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还有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林初一走到柜台后坐下,从抽屉里拿出没看完的课本摊开,指尖捏着笔,却没立刻看书,眼角余光悄悄瞥着跟进来的夏宇谌。
他像个没处落脚的小孩,站在门口不敢往里多走,一只手乖乖垂在身侧,受伤的那只手还小心翼翼抬着,眼神黏在她身上,脚步轻轻挪了挪,又怯生生顿住,一副想靠近又怕惹她烦的模样。
“愣在那儿干什么?”林初一先开了口,语气还是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手里却下意识把旁边的小板凳往柜台外挪了挪,“要坐就坐,别挡着门。”
夏宇谌眼睛瞬间亮了,像得了特赦令,连忙轻手轻脚走过来,乖乖坐在那个小板凳上,身子微微前倾,正对着林初一,目光一刻也舍不得从她脸上移开。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侧脸,映得她肌肤软软的,长长的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比平日里课堂上的模样,还要好看几分。
“手还疼?”林初一低头看着课本,声音轻了些,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着,“早上换药的时候,医生不是说恢复得挺好的吗?”
“疼的。”夏宇谌立刻点头,把受伤的手又往她眼前凑了凑,纱布裹得整整齐齐,是沈玉香早上刚换的药,他刻意瘪了瘪嘴,装出委屈的样子。
“一到晚上就疼,家里黑漆漆的,爸妈都不在,我一个人躺着,越想越疼,根本睡不着。”
他说的半真半假,伤口早就没那么疼了,可就是想找个由头赖在她身边,好久都没好好跟她说话,他心里空落落的,晚自习一结束,满脑子都是往书店跑,明明知道这样有点耍赖,可就是控制不住。
林初一抬眼扫了一下他的手,又飞快低下头,耳尖悄悄泛了点红,嘴上却不饶人:“你就是闲的,之前没受伤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娇气。”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从柜台里拿出一个玻璃罐,里面是清凉的薄荷糖,是平时看店累了含的,她拧开盖子,挑了一颗递过去,“含这个,能分散点注意力,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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