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把日头扯得悠长,树荫筛下细碎的金光,落在林初一攥着毛豆的指尖。她的手不停,思绪却早飘到了开学的琐事,要列的清单,要备的功课,还有那场得赶紧敲定的分享答疑课。
胡凤梨抬眼望了望日头,拍了拍手上的豆荚碎屑,起身要走:“时候不早了,我回家做饭去,你二叔他们该回来了。”
“二婶,”林晓迎连忙拉住她,眉眼弯弯地劝,“就搁这儿做吧,咱一大家子凑一块儿吃,省得来回跑,吃完还能歇个晌午。”
胡凤梨脸上泛起些许赧然,摆手道:“这不合适吧?还有你二叔他们,一大家子这么多人,太麻烦了。”
林初一这才从思绪里抽出身,抬眼笑着接话:“二婶,往后我们怕是顾不上家里,三姐跟着大哥哥学习都耽搁了,还得靠你在家主持大局呢。一起吃顿饭算啥,我们都好意思来蹭,你有啥不好意思的?你别嫌吃亏就行。”
“这孩子,嘴就是甜,”胡凤梨被说得心里熨帖,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却还是有些犹豫,“你爷你奶在这儿吃就罢了,再加上我们一家子,人太多了,不方便。”
“二婶,我们都没时间做饭,你就帮帮我们呗。”林晓迎赶紧趁热打铁。
姥姥看看身旁的姥爷,又瞅瞅一旁闷头干活的胡满满,开口帮腔:“凤梨啊,就听孩子们的,卖毛豆这段时间,咱就凑一块儿吃。她奶,你说呢?”
胡满满这些日子早收起了往日的锋芒,一门心思扑在活计上,看着儿女们和和睦睦,各自有了奔头,心里的欢喜早漫了出来。听见亲家问她,忙不迭点头:“是啊是啊,就在这儿吃,不麻烦,省得来回折腾。”
林初一一拍手站起来,冲夏宇谌扬了扬下巴:“走,咱俩去压面,顺便偷个懒。二婶,我要吃干面,配你炒的西红柿鸡蛋,还有你拿手的豆豆菜,都是我爱吃的。”
“那你拎个篮子,先去小菜园转转,”姥姥笑着叮嘱,“我瞅着还有几个红透的柿子,你们顺手摘回来。”
林初一应了声好,抬脚就往菜园走,夏宇谌也起身,拍了拍沾在衣角的豆叶子,端着面盆稳稳跟上。
“大伙儿还有别的意见不?都吃干面不?”林晓迎高声问了一嗓子。
姥姥摆摆手:“干面是要宽的?那再压点细的,你姥爷爱吃汤面,我们跟着吃汤面。”
“我跟你姥姥姥爷一样,就爱吃点软和的,也来细面。”林树根跟着附和。
“我也吃干面。”吴光耀出声。
林初一环视一圈,干脆利落地拍板:“那我就压一半宽的一半细的,爱吃啥盛啥,不用迁就!”
“初一,要不婶来和面吧,快得很,一会儿就好。”胡凤梨连忙上前,想接过活计。
胡满满笑着拦住她,语气里满是心疼:“让孩子们去折腾吧,你也累半天了。你做的辣子面好吃,一会儿给我们四个做辣子面就行。你们年轻人爱吃干面就吃干面,不用麻烦。”
听着婆婆这般体贴的话,胡凤梨心里一暖,像是揣了个暖烘烘的小太阳,忙不迭点头应下。
林初一拎着篮子在前头走,脚步轻快得像只雀儿,夏宇谌端着沉甸甸的面盆跟在后头,步子走得端正笔直,清清爽爽的,半点不见气喘。
进了菜园,林初一瞅了一圈,挑了两个红得透亮的西红柿,擦了擦表皮的尘土,递了一个给夏宇谌:“不用洗,直接吃。”
这个年代的西红柿,带着最纯粹的酸甜,咬开一口,沙沙的果肉裹着饱满的汁水,满是阳光晒过的果香。
两人刚拐过弯,到了旧家门口,刘勤勤就微笑的迎了上来,一把接过夏宇谌手里的面盆,热情地撵人:“你坐那儿歇歇去,我和一一来压就行。机器快得很,不用这么多人忙活。”
夏宇谌原本还想和林初一一起摆弄压面机,感受这烟火气里的小乐趣,却也只能作罢。那边林大柱他们已经把豆杆拉了回来,堆在小商店的凉棚下,几个人正围坐着,边摘毛豆边唠嗑,笑声阵阵。
夏宇谌便走过去,拿起一把毛豆,安安静静地加入了他们。
大家伙都知道夏宇谌是林初一的同学,看着两人这般同进同出、默契十足的模样,长辈们心里都门儿清,却都心照不宣地抿着笑,谁也不多嘴。
豆棚下的风轻轻吹过,混着即将下锅的饭菜香,还有毛豆的清鲜,把这夏日的午后,烘得暖融融、懒洋洋的,满是热闹又熨帖的烟火气。
林初一挽着袖子往机器里添面团,刘勤勤在一旁摇着把手,电机嗡嗡作响,雪白的面片便顺着轧辊缓缓铺展开来。她时不时侧头瞄一眼凉棚下的身影,夏宇谌坐得端正,指尖剥毛豆的动作利落,阳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看啥呢?”刘勤勤促狭地撞了撞她的胳膊,“人都坐下了,还怕跑了不成?”
林初一脸一热,抬手拍了她一下:“婶儿你说啥呢,我是瞅着面够不够,别一会儿不够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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