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离开后第七个小时，加密邮箱收到一封没有发件人、没有主题的邮件。正文只有一行字：
【S-07，我们需要谈谈。你手上的筹码，比你想的少。陆】
附件是一份PDF，打开后，何粥粥的呼吸停滞了。
第一页是她和周深三天前在第二安全点公寓里的监控截图——周深坐在窗边练习发声，颈侧的蓝色纹路在逆光中清晰可见。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戳精确到秒。
第二页是周深的原始基因序列分析报告，标注着克罗诺斯的内部档案编号，以及刺眼的红色批注：“逆转进程异常，宿主出现排异反应风险等级：高”。
第三页更致命：一份经过剪辑的音频文件，点开后是周深在录音棚“设备故障”时发出的那声痛呼，经过声纹比对分析，旁边附有专业鉴定结论：“声带结构与年龄严重不符，疑似人工干预或病理异常”。
邮件最后是一个加密视频通话链接，有效期二十四小时。
“他们一直都知道。”周深盯着屏幕上自己颈侧的特写，声音发冷，“知道我们在哪里，在做什么，甚至知道我的身体出现了排异反应。”
何粥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试图反向追踪邮件路径，但五分钟后她放弃了——邮件经过至少七个国家的服务器跳转，最终IP指向公海的一艘邮轮，显然用了顶级匿名技术。
“他在炫耀，”她说，“也在施压。”
话音未落，链接自动跳转为通话请求界面。屏幕上弹出一个视频窗口，背景是某种实验室的纯白墙壁，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坐在桌前，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像两枚冰冷的玻璃珠。
陆博士。
“何女士，周先生。”他的声音通过变声器处理，带着机械的嘶嘶声，“原谅我用这种方式联系。但我想，我们应该进行一次坦诚的对话。”
周深想关掉视频，何粥粥按住了他的手。
“你想要什么？”她直视摄像头，声音平稳。
“很简单。”陆博士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姿态优雅得像在进行学术演讲，“周先生提供完整的实验数据——包括逆转过程中的所有生理变化记录、声带状态日志、以及……嗯，那些‘特殊梦境’的详细描述。作为交换，我会给他一份‘稳定化方案’，确保他的身体不再继续退化，甚至可能……部分恢复。”
“部分恢复？”周深忍不住开口。
“是的。”陆博士微微前倾，玻璃珠般的眼睛里闪过某种狂热的光，“你已经体验过了，不是吗？在废弃工厂，在录音棚，那种短暂的、不受控制的年龄回溯。我们可以把它变得可控，稳定。想象一下，周先生，你可以重新站在舞台上，用你黄金时期的嗓音——”
“代价呢？”何粥粥打断他。
陆博士顿了顿，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代价是，你需要定期接受我们的‘维护治疗’。频率不高，一年两到三次，主要是监测和微调。”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所有治疗数据都会严格保密。你们可以继续你们的演艺事业，我们只收取……合理的研究费用。”
“如果我说不呢？”周深问。
陆博士的笑容淡了下去。他点击了一下鼠标，屏幕切换——出现的是何粥粥的父母家的实时监控画面，老两口正在院子里浇花。下一个画面，是周深远在老家的姨妈送孩子上学的镜头。
“我们都是文明人，”陆博士的声音依旧温和，“我不喜欢威胁。但周先生，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科学谜题。而科学，是需要被探索的。如果你不愿意合作……”他拖长声音，“那么我只能通过一些……更公开的方式，来获取研究数据了。比如，把你现在的状态，分享给全世界。”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标题是《关于知名艺人周深疑似参与非法生物改造实验的情况说明》，里面“证据”详实，图文并茂，甚至伪造了几份“知情人士”的证词。
“发布按钮就在我手边。”陆博士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只要点下去，二十四小时内，你会成为全球媒体的头条。‘过气童星为了永葆青春，参与非法实验导致身体畸形’——多好的标题，不是吗？”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电脑风扇的嗡鸣。周深感到胃部一阵抽搐，冷汗顺着脊背滑下。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何粥粥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当然。”陆博士微笑，“二十四小时。明天这个时候，我会再联系你们。希望到时候，我们能达成共识。”
视频中断了。屏幕恢复成邮件界面，那几张照片和文件像毒疮一样挂在屏幕上。
何粥粥一动不动地坐着。周深伸手想碰她，却发现她的手冷得像冰。
“粥粥姐？”
“我父母……”她终于开口，声音发颤，“他们连我父母都……”
这是何粥粥第一次在周深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恐惧。她总是强大的、周全的、仿佛永远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但此刻，她看着监控画面里父亲佝偻着腰给月季剪枝的背影，整个人都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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