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面包对他来说太小了,甚至不够塞牙缝。但他咀嚼得很认真,就像那是什么稀世珍馐。
靡思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极其虚弱、但又极其温柔的微笑。
“还要吗,巴布?”
巴布点了点头。幅度很大,也很用力。
靡思又撕了一块给他。
这一幕,彻底打破了维尔默和强尼之间的剑拔弩张。
这是一种无声的羞辱。也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在这个家里,在这个被暴力和疯狂统治的地方,有人用一块干面包,驯服了最凶猛的那头野兽。
泰克斯放下了手里一直把玩的餐刀。他看着靡思,眼底的玩味第一次变成了一种深沉的忌惮。
“你很特别,靡思。”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真的很特别。”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叫她“小妞”、“那个女人”或者“晚餐”。
他叫了她的名字。
“你不是来这里迷路的小羔羊。”泰克斯站起身,慢慢走到靡思身后。他的手搭在她的椅背上,那是维尔默之前想做却没敢做的事。“你是一只……知道怎么在狼群里找位置的狐狸。”
他俯下身,在Misi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里带着烟草和铁锈的味道。
“但是,狐狸小姐,你要知道……就算是最聪明的狐狸,如果忘了自己是猎物,最后也只会被剥了皮,做成围脖。”
靡思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但她没有回头。
“我不想当狐狸,泰克斯先生。”她平静地回答,“我只是想回家。”
“家?”泰克斯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词,他轻笑了一声,“这里就是你的家了,靡思。从你走进这扇门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别的家了。”
他的手顺着椅背滑下来,指尖若有若无地触碰到了她的手腕。
“只要你乖乖听话……这里的每个人,都会‘爱’你的。”
“爱”这个字,被他说得无比讽刺。
*
地下。
那是一个充满了腐烂气息的世界。
安迪捂着口鼻,强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在黑暗狭窄的管道里匍匐前进。
管道壁上全是粘稠的污垢,每一次爬动都会带起令人作呕的滑腻感。
但他不敢停。
上面的声音已经消失很久了。那个恐怖的电锯声,那个女孩的尖叫声,还有那几声枪响。
他必须找到出口。他必须去救她们。
靡思……她还在外面。她说会想办法。但他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忽然,前方传来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那是管道的尽头。一个铁栅栏。
透过栅栏的缝隙,他看到了那个地下室。
那一瞬间,安迪的瞳孔剧烈地收缩,几乎忘记了呼吸。
那是地狱。真正的地狱。
天花板上挂满了巨大的铁钩,每一个钩子上都挂着肉块。有的已经风干,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有的还很新鲜,血水滴滴答答地落在下面的铁桶里。
而在正中间的一张操作台上,躺着一个人。
那是……
摩根。
他像是睡着了,一动不动。但他的头皮……被掀开了一半。旁边放着几个还在冒着热气的金属工具,还有一顶五颜六色的、嬉皮士风格的假发。
那个头顶有铁板的怪人(查普·托普)似乎刚刚离开,留下了这一半未完成的“艺术品”。
安迪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手背,才没有让自己叫出声来。
恐惧像冰冷的水一样浸透了他的全身。但他不能退缩。
他看到了那扇通往上层的木门。那是唯一的生路。
也是唯一的死路。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头顶传来的脚步声。很重,很沉。
还有说话声。
“……把她带到我的房间去。今晚……我要跟她好好‘聊聊’。”
那是强尼的声音。
安迪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个“她”……是谁?
是艾琳?还是……靡思?
他必须行动了。现在。
*
“饱了吗?”
德雷顿看着盘子里剩下的那一小块面包,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这顿饭吃得太久了。太压抑了。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这种诡异的氛围。
靡思点了点头。
“谢谢款待,德雷顿先生。”
“好了,”泰克斯拍了拍手,像是某种仪式的终结者,“既然吃饱了,那就该分配一下‘房间’了。”
他看着强尼,又看了看维尔默,最后目光落在了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查普·托普身上。
“我觉得……”
“我带她去楼上。”强尼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他站起身,大步走到靡思面前,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就像你说的,我有优先权。”
维尔默想发作,但看了看泰克斯阴沉的脸色,又看了看旁边那个像山一样站着的巴布,最终只是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行,你先来。但别把她玩坏了,强尼。我也想听听她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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