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要告诉你们,从今往后,你们要堂堂正正地活着。
抬起头,挺起胸,不要怕任何人的眼光。
因为你们是大景太后说过‘不脏’的人,因为有大景太后给你们撑腰。”
女子们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一个年纪稍长的妇人颤声道:“太后娘娘,我们这样的人,能去您的铺子做工?
不会给您丢人吗?”
苏寻衣看着她,目光灼灼:“丢什么人?
你们凭本事吃饭,凭力气挣钱,堂堂正正,光明正大,谁敢说你们丢人?”
那妇人愣住了,眼泪扑簌簌往下落。
另一个年轻女子怯生生地问:“太后娘娘,我不识字,也不会算账,能干什么?”
苏寻衣笑了:“不识字可以学,不会算账可以教。
你有力气吗?手脚麻利吗?愿意吃苦吗?”
年轻女子连连点头:“愿意愿意,我啥苦都能吃。”
“那就行。”苏寻衣拍拍她的手,“先从杂活干起,慢慢学。
只要你肯干,总有出路。”
年轻女子眼泪汪汪地看着她,忽然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两百多个女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太后娘娘,我们给您磕头了。”
苏寻衣连忙扶起最前面几个,大声道:“都起来,快起来,跪什么跪?
你们是我苏寻衣的姐妹,不是我的奴才。”
女人们哭着笑着,互相搀扶着站起来。
有人抱着身边的人,有人拉着苏寻衣的手不放,有人仰天大喊,喊着喊着又哭了。
秀琴也站起来了。
她走到苏寻衣面前,泪流满面,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太后娘娘,我想好了。
我不死,我要活着。
我要去您的铺子做工,我要挣钱,我要好好活着。”
苏寻衣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光芒,心中涌起欣慰。
她伸出手,轻轻抱了抱秀琴。
“好,好,活着,好好活着。”
苏寻衣的这番话,如同一阵春风,吹散了压在那些女子心头的阴霾。
接下来的几天,院子里渐渐有了笑声。
那些原本沉默寡言、眼神空洞的女人,开始互相说话,互相帮助,互相安慰。
有人主动帮受伤的姐妹换药,有人替身体虚弱的姐妹打饭,有人聚在一起学认字,有人对着镜子试着露出笑容。
秀琴的变化最大。
她不再躲着人,不再低着头,甚至主动帮着照顾那些年纪小的姑娘。
脖子上的勒痕还很明显,但她已经不再刻意遮挡。
有人问起,她就说:“我想死过一回,没死成。
现在我不想死了,我要好好活着。”
苏寻衣每天都会来看她们,和她们说话,听她们讲自己的故事。
但无论什么故事,她都认真地听,认真地记,然后认真地告诉她们。
“那不是你的错。”
这句话,她说了无数遍。
每一次,都有人流泪。
但流泪之后,眼中的光芒,就亮一分。
这一日,苏寻衣正在院子里和几个女人说话,忽然有人来报。
苏记食肆泉州分号的掌柜来了,说是奉了总号的命令,来接收新伙计。
女人们顿时激动起来,纷纷站起身,朝门口张望。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年轻的账房。
她一见到苏寻衣,立刻跪下:“草民苏记食肆泉州分号掌柜周氏,叩见太后娘娘。”
苏寻衣亲手扶起她,笑道:“周掌柜不必多礼。
我托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周掌柜满脸堆笑:“回太后娘娘,都办妥了。
苏总管那边来信说,让草民全力配合。
草民已经在分号后院腾出了几间屋子,专门安置这些姐妹。
还找了几个老成的婆子,教她们规矩和手艺。
另外,绯云阁那边也说了,需要会梳头、会上妆、会招待客人的姑娘,愿意去的,随时可以去。”
苏寻衣点点头,转身看向那些女人,笑道:“都听到了?有活干了。”
女人们面面相觑,又惊又喜。
有人还是不太相信,小声问:“太后娘娘,我们真的可以去?”
苏寻衣笑道:“当然可以。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干活是要吃苦的,偷懒耍滑的可不行。”
女人们纷纷摇头:“不偷懒不偷懒,我们什么苦都能吃。”
周掌柜看着这些女人,她走上前,一个个打量着她们,嘴里念念有词:“你,看着利落,去后厨帮工合适。
你,长得周正,去前头当招待行。
你,手巧不巧?会做针线活吗?
绯云阁那边正好缺个绣娘……”
女人们被她看得有些紧张,却也有种莫名的期待。
苏寻衣站在一旁。
这些女人,曾经以为自己的人生已经完了。
她们被蹂躏,被摧残,被当成玩物和工具。
她们以为自己永远走不出那片阴影,永远见不得人,永远只能躲在角落里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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