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人们操着各种口音,在镇上大肆采购,出手阔绰。
一时间,酒肆茶楼人满为患,就连镇上的青楼都客满了。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海寇的耳目。
黑石岛上,鬼丸正对着一张简陋的海图发愁。
台州一战后,他的精锐折损大半,粮草也所剩无几。
弗朗机人虽然答应再送一批军火,但远水不解近渴。
若再没有补给,他这个“东海霸主”恐怕要变成“东海乞丐”了。
就在这时,一名探子匆匆入内。
“大统领,沙埕那边有大买卖。”
鬼丸猛地抬头:“什么买卖?”
探子眉飞色舞地描述着沙埕港的盛况:十几艘商船,满船的货物,还有那些出手阔绰的商人。
最后,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听说还有几箱银子,足足好几万两。”
鬼丸的眼睛瞬间亮了。
但他毕竟是老狐狸,没有立刻下令,而是追问道:“大景水师呢?可有动静?”
探子道:“据哨船回报,台州那边的水师已经拔锚北上了,说是要回京城休整。
福建这边,只有几艘破旧的小船,不足为虑。”
鬼丸心中的贪婪终于战胜了谨慎。
“传令下去,挑选三千精锐,准备夜袭沙埕。”
当晚,月黑风高。
三十余艘海寇战船,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驶向沙埕港。
鬼丸站在船头,望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灯火,嘴角露出贪婪的笑容。
这一票干完,他不仅能缓解粮草危机,还能重振士气。
到时候,再跟弗朗机人买些新式火炮,定要找沈清奕那小子报仇雪恨。
船队渐渐靠近港口。
透过夜色,隐约可见那些商船静静地泊在码头边,船舱里灯火通明,似乎还有人在喝酒划拳。
鬼丸一挥手:“冲。”
三十余艘战船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港口。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靠岸的瞬间,异变陡生。
码头上,忽然亮起无数火把。
那些原本应该在喝酒的“商人”,纷纷从船舱中冲出,手持火铳,对准了海寇。
与此同时,港口两侧的山坡上,无数火把同时亮起。
密密麻麻的人影,将整个港口围得水泄不通。
“中计了。”鬼丸脸色惨白,嘶声吼道,“快撤。”
但已经晚了。
山坡上,无数火箭铺天盖地射来,落入海寇船队中。
那些船只挤在狭窄的港口里,进退不得,瞬间被点燃。
火焰冲天而起,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紧接着,港口外海的方向,传来隆隆炮声。
沈清奕率领的水师主力,早已埋伏在外海,将海寇的退路彻底封死。
鬼丸站在燃烧的船上,看着四周熊熊的火光和不断倒下的手下,眼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这次真的完了。
沙埕港的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时,港口的海面已被染成暗红色。
三十余艘海寇战船,没有一艘逃脱,全部葬身火海。
三千精锐,死伤大半,剩下的也被生擒活捉。
但清点战俘时,沈清奕的脸色却沉了下来。
“没有鬼丸?”
“回将军,没有。”负责清点的副将摇头,“他的座舰被烧毁,但船上没发现他的尸体。”
沈清奕眉头紧锁。
那条老狐狸,难道又跑了?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跑来:“将军,戚公子派人传来消息,说昨晚有一艘小船趁乱逃离,往黑石岛方向去了。”
沈清奕眼睛一亮:“好,他果然回老巢了。”
他转身看向身旁的唐轩:“老弟,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唐轩点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放心,清奕哥,他跑不了。”
黑石岛上,鬼丸跌跌撞撞地爬上岸,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他的座舰被火箭击中后,他带着几个亲信跳海逃生,在海上漂了大半夜,才被一艘巡逻的小船救起。
三千精锐,数十艘战船,一夜之间,全军覆没。
“沈清奕,苏寻衣,本统领跟你们没完。”他咬牙切齿地嘶吼着,眼中满是疯狂的恨意。
但恨归恨,当务之急是重整旗鼓。
岛上还有五千余人,几十艘战船,足够守住老巢。
只要弗朗机人的援军一到,他还有翻盘的机会。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踏上黑石岛的同时,几艘不起眼的小船,已经悄悄靠近了岛屿的背面。
他们早已通过这几日的侦察,此刻,趁着岛上海寇因鬼丸败归而人心惶惶,他们悄无声息地登上了岛屿,消失在密林之中。
接下来的三日,黑石岛上怪事频发。
先是巡逻的哨兵接连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然后是储水的几口水井,一夜之间全部被投了毒。
再然后是存放粮草的仓库,莫名其妙地起火,烧掉了大半存粮。
岛上海寇人心惶惶,都说有鬼。
鬼丸气得暴跳如雷,却毫无办法。
他派出手下四处搜捕,却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第四日,更大的噩耗传来。
弗朗机人派来的援军,在半路上遭到大景水师的拦截,三艘战舰全部被击沉,一门火炮都没送到岛上。
鬼丸彻底绝望了。
“娘,你真要亲自去?”沈清奕满脸担忧,“那太危险了。”
苏寻衣正在整理行装,闻言抬头看了儿子一眼,笑道:“怎么,你觉得你娘不行?”
“不是不行,是……”沈清奕急道,“你是一国太后,万一有个闪失,儿怎么跟爹交代?怎么跟二宝交代?”
苏寻衣放下手中的东西,走到大宝面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宝,娘问你,那些被掳走的女子,她们也有父母,也有丈夫,也有儿女。
她们在岛上受苦,谁来救她们?”
沈清奕沉默了。
苏寻衣继续道:“娘也不是逞能,是只有娘去,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救出最多的人。
你想想,若是大军强攻,岛上的海寇狗急跳墙,第一件事就是杀了那些百姓。
只有摸清岛上的情况,里应外合,才能最大限度地保住他们的命。”
沈清奕张了张嘴,终于说不出反驳的话。
“可是……”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去不行吗?
我现在武功不差,轻功也好,也能摸清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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