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汗息怒,‘鬼丸’之败,固然可惜,却也未必全是坏事。
台州守军经此一役,必定以为胜券在握,警惕难免松懈。
而‘鬼丸’经此惨败,若还想活命,必定会拼尽全力。
狗急了还会跳墙,何况是一头受伤的恶狼?”
阿木尔图眉头微皱,沉吟不语。
“至于弗朗机人,”张沁羽继续道,“他们损失了战船,损失了几门大炮,但以他们的贪婪,绝不会善罢甘休。
只要有足够的利益,他们很快会派出更多的船,更多的炮。
到那时,‘鬼丸’的势力不但不会削弱,反而可能因祸得福,得到更强大的助力。”
阿木尔图眼中得意:“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张沁羽放下茶盏,目光直视阿木尔图,“可汗不必过于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
真正的战场,在这里。”她抬起手,指向北方,“在大景的北疆,在沈砚安的防线上。”
阿木尔图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还有,”张沁羽带着一点蛊惑的意味,“关于‘傀兵’的炼制,我已经有了新的进展。
只需再给我一些时间,一些‘材料’,便可为可汗打造出一支真正的、不知疲倦、不知恐惧的精锐之师。
到那个时候,无论是对付沈砚安,还是将来南下中原,都将是无可匹敌的利器。”
阿木尔图眼中贪婪的光芒一闪而过。
他站起身,走到张沁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需要多少时间?多少‘材料’?”
“三个月。”张沁羽毫不犹豫地答道,“第一批‘傀兵’,三月后即可成形。
至于‘材料’,可汗的俘虏营里,不是还有很多吗?”
阿木尔图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缓缓点头:“好。
本汗给你三个月,给你需要的所有人。
但你要记住,本汗的耐心是有限的。
若是三个月后见不到成果……”
“可汗放心。”张沁羽微微欠身,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我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阿木尔图冷哼一声,转身回到主位,目光重新扫向帐中诸将。
“传令下去,即日起,集结各部精锐,轮番进犯大景北境。
不要打硬仗,要以骚扰为主,劫掠为辅。
今天袭扰东线,明天进攻西线,让沈砚安疲于奔命,分身乏术。
本汗倒要看看,他能有多少兵力,能守得住多长的防线。”
“是!”众将领命,气势如虹。
“另外,”阿木尔图的目光转向帐外,那里风雪正急,“今年这天气,怕是不太平。
传令各部,做好过冬准备,同时多派斥候,盯紧大景北疆的城镇村落。
一旦有受灾严重、防守空虚之处,立刻回报。
这种时候,不多抢些粮草物资,难道等着冻死饿死吗?”
众将齐声应诺,退出大帐。
帐中只剩下阿木尔图和张沁羽两人。
炭火映照着两人各怀心思的面孔。
张沁羽站起身,走到帐边,掀起一角毡帘,望着外面呼啸的风雪。
仿佛穿透了这漫天的白,看到了遥远的京城,看到了那个她恨之入骨的身影。
沈清辞,苏寻衣,沈砚安,你们等着。
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身后的阿木尔图,同样望着帐外,眼中燃烧着野心的火焰。
大景的江山,富饶的土地,无数的财富,总有一天,这一切都将属于他瓦剌铁骑。
风雪更急了,将整个王庭都埋入一片苍茫的白色之中。
瓦剌的骚扰来得比沈砚安预想中更快、更猛。
承安元年的冬天,对于大景北境的军民来说,注定是一个格外难熬的季节。
暴风雪一场接着一场,将边关的城镇村庄冻成了冰窟。
而比严寒更可怕的,是那如同鬼魅般出没的瓦剌骑兵。
他们不攻城,不恋战,只是趁着风雪掩护,袭击村落。
劫掠粮草物资,屠杀来不及逃走的百姓,然后在大景守军赶到之前,呼啸而去。
今天在东,明天在西,神出鬼没,防不胜防。
云州、朔州、代州……
告急的文书飞向宣府总兵府,飞向坐镇大同的北疆督师沈砚安。
沈砚安已经连续七天没有合眼了。
总兵府议事厅内,灯火彻夜通明。
巨大的舆图铺满了整张长案,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瓦剌骑兵每一次出现的方位、时间、规模。
沈砚安一身戎装,双眼布满血丝,却依旧死死盯着那张图,仿佛要将它看穿。
“督师,代州来报,昨日又有三个村子被袭,死伤百姓两百余人,粮草牲畜被劫一空。”一名副将匆匆入内。
“宣府急报,瓦剌一部约五百骑,绕过守军,偷袭了城南一处屯粮点。
守军赶到时,他们已经跑了。”
沈砚安握着笔的手猛地一紧,笔杆“咔”地一声,竟被生生捏出一道裂纹。
他将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压下去,沉声道:“伤亡如何?粮草损失多少?”
“守军战死三十余人,粮草被烧了大半,剩下的也被他们抢走了。”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众将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督师,”一名老将忍不住开口,“瓦剌这打法,太恶心人了。
他们不和我们正面交锋,就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我们兵力再多,也不可能守住每一寸土地。
再这样下去,军心民心都要垮了。”
“是啊督师,要不咱们主动出击,找到他们的主力,痛痛快快打一仗。”
“打?”另一名将领苦笑,“你知道他们主力在哪?
今天在云州,明天在朔州,后天又跑到宣府去了。
茫茫草原,风雪漫天,咱们的骑兵一出关,连方向都找不准,怎么打?”
沈砚安静静地听着,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舆图,手指沿着瓦剌骑兵出没的轨迹,缓缓移动。
东……西……东……西……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不对。”
众将一愣,齐刷刷看向沈砚安。
“他们不是乱打。”沈砚安指着舆图上的几个点,声音笃定。
“你们看,这一个月来,瓦剌骑兵袭击的地方,看似分散,实则始终围绕着一条线,那就是我们的补给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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