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人思索片刻,道:“面罩或可一试。
仿制‘焙烙玉’,需分析其火油成分,眼下难以做到。
但下官记得,前朝水师曾有类似‘火药桶’的用法,以木桶装填火药、铁钉瓷片。
点燃顺流漂下或由死士驾舟冲撞敌船,虽是一次性,但威力尚可,或可应急。”
“好!
就按此思路,尽快拿出可行方案,试验改良。”苏寻衣果断道,“非常时期,不必拘泥常法,有效即可。
另外,通知城中铁匠、木匠,全力打造箭矢、修补兵器甲胄。
动员城中青壮,协助守城,加固工事。”
一条条指令清晰明确,既有长远的揪内鬼、改装备之策,也有应急的守城、扰敌之法。
众人见她虽为女子,却思路敏捷,决断果敢。
且深谙实务,心中那最后一丝因性别而产生的疑虑也渐渐消散,纷纷领命。
接下来的几日,台州明面上,守军日夜警惕,加固城防,清点物资。
暗地里,沈清奕布下了诱饵,几双眼睛密切注视着几个可疑的目标。
而在城内的几处临时工坊里,工匠们在苏寻衣带来的工部官员指导下,开始叮叮当当地改造战船,试验新的防御器具和火攻手段。
苏寻衣也没有闲着。
她亲自巡视城防,慰问伤兵,与军中医官商讨防疫治伤之策。
天气湿冷,伤员极易感染。
她还设法接触了一些从沦陷区逃出来的百姓和溃散的老兵。
从他们口中,更细致地了解海寇的战术习惯和“鬼丸”此人的性格特点。
当苏寻衣正在查看新改装的几艘“快桨船”试水效果,沈清奕找到了她。
“娘,”他低声道,“诱饵有动静了。
负责东城粮仓巡查的赵校尉,昨夜曾秘密靠近城墙一处废弃排水口,向外投掷了东西。
我们的人悄悄捞起,是一枚用蜡封好的小竹筒,里面是空白的。
但排水口外的泥地上,发现了特殊的鸟类羽毛——是一种经过驯化、常用于传递消息的‘灰隼’的羽毛。
赵校尉是喻将军当年颇为赏识提拔的人。”
苏寻衣眼神一冷:“是他?
先不要动他,严密监视,看他是否还有同伙,以及下次传递消息的时机和方式。
我们正好可以利用他,传递一些‘特别’的消息给‘鬼丸’。”
苏寻衣抬头望向东南黑石湾的方向。
城外的海寇大营,“鬼丸”把玩着手中刚刚由灰隼带回的、最新的“情报”。
狰狞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而满意的笑容。
“大景的太后,果然守信。
沈清奕,苏寻衣,这次,定叫你们母子,葬身鱼腹。”
海风呼啸,卷起营帐的皮毛,带着咸腥的气息。
蜡丸里的密信被小心翼翼地展开,放在沈清奕和苏寻衣面前的桌案上。
信上的字迹刻意扭曲,但内容却清晰得令人心惊。
详细标注了台州城东一处“防御薄弱”的城墙段,以及三日后子时,守军将秘密抽调该段部分兵力。
配合一次小规模出城袭扰行动的“绝密计划”。
“这赵成,倒是‘贴心’。”沈清奕冷笑一声,指尖点着那份假计划。
“连我军可能出动的兵力、将领,甚至预备的撤退路线,都‘推测’得如此详尽。”
这份计划,正是之前苏寻衣授意下,沈清奕通过赵校尉这条“暗线”,故意泄露给海寇“鬼丸”的诱饵。
计划半真半假,真的部分足以取信于敌,假的部分则是致命的陷阱。
“鬼丸生性多疑,但贪婪更甚。”苏寻衣看着地图上被标记出的城墙段。
那里看似普通,实则地下已被悄悄挖掘了数条互通的坑道。
并埋设了大量由王匠官带人紧急赶制的、改良过的“火药桶”和拌有铁蒺藜的陷阱。
“他看到这份‘天赐良机’,绝难不动心。
尤其是在我们接连示弱,坚守不出的情况下。”
“娘料定他会选择强攻此处?”沈清奕问。
“强攻是必然,但以鬼丸的狡诈,未必会亲自率主力前来。”苏寻衣分析道。
“他更可能派出一支精锐前锋,佯攻或试探此处,若果然如情报所说防御薄弱,再大军压上。
而他自己,或许会亲率另一路兵马,攻击我们计划中‘袭扰’部队的假想目标。
试图围点打援,或者直扑我们真正的软肋。”
“真正的软肋?”沈清奕不解。
“粮仓,或者台州。”苏寻衣指向地图上另外两处。
“赵成传递的消息里,暗示了我们兵力被抽调后,城内其他区域的守备会相对空虚。
鬼丸不会不利用这一点。
所以,我们的布置,必须兼顾三处。
东城墙的陷阱区、假袭扰路线可能遇伏的区域、以及城内真正要害的防守。”
沈清奕深吸一口气,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但也涌起强烈的战意:“明白了。
东城墙由我亲自坐镇,指挥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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