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剌草原的夜,与京城的繁华喧嚣截然不同。
无垠的苍穹,其上星河奔涌。
夜风呼啸着掠过连绵的草浪,带来远处狼群悠长苍凉的嚎叫。
还有营地里篝火噼啪作响、混合着烤羊肉与马奶酒的气息。
这里,是瓦剌王庭秋季迁徙的一处临时营地。
无数圆顶毡帐散落在月光下的草原上。
中心处那顶最为巨大、装饰着华丽毛毡与各色旌旗的金顶大帐,便是瓦剌大汗的所在。
而在营地边缘,一处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灰色毡帐内。
与这粗犷豪放的草原夜色格格不入的,是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气。
帐内没有点灯,只有从毡帘缝隙和顶部气窗透进来的、惨淡的星月光辉。
地上铺着粗糙的羊毛毡,角落里堆着些干草和马具。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毡帐中央,那个被随意丢弃在地面上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人。
她身上原本华贵精致的宫装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粗糙肮脏、明显是瓦剌妇人样式的旧皮袍。
松松垮垮地套在她身上,露出大片脖颈和锁骨的肌肤。
那肌肤在昏暗光线下,竟异常的白皙细腻,光滑得没有一丝皱纹,与周围粗粝的环境形成刺目对比。
一张脸即便沾了污渍,散乱了鬓发,也依旧能看出惊人的美丽。
眉眼如画,唇色嫣红,看上去不过双十年华。
绝难想象这具躯壳里,竟是一个年近四十、执掌过生杀大权的人。
张沁羽,或者说,曾经的大景太后。
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双眼空洞地大睁着,望着毡帐顶部那一片模糊的黑暗。
身体各处传来的是难以言喻的酸痛与撕裂般的耻辱痛楚。
三个月前,她还被关押在大景天牢的死囚室里,等待着三司会审后明正典刑。
但至少还保留着属于太后的、最后的体面与骄傲。
甚至心底深处,还藏着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那个逆子或许会念及一点血缘而手下留情的渺茫期望。
然后,没过几日。
一阵香气飘入囚室,看守的狱卒无声倒下。
几个穿着夜行衣的身影悄然出现,用一种如同活物的绳索将她捆缚,塞进一个带有药味的布袋。
颠簸,黑暗,漫长……
当她再次重见天日时,眼前已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和瓦剌人彪悍的面孔。
救她的人始终没有露面。
张沁羽被直接送到了这个营地,送到了另一个女人面前——瓦剌公主,阿木尔雅。
那个女人的脸,张沁羽依稀有些印象。
年前,嫁给了当时还是太子的三皇子。
那是一场政治婚姻,太子属意萧婳,对这异族公主毫无怜惜,肆意凌辱。
她当时听闻此事,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觉得正可借此彰显大景天威,甚至暗中推波助澜。
最终导致阿木尔雅身心受创,杀了太子,她则以此为由,以公主“不守妇道”为由,反问责于瓦剌,甚至趁机发动了一场边境战争。
张沁羽早已将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抛诸脑后。
可她万万没想到,如今成了她的噩梦。
阿木尔雅就坐在她面前铺着华丽狼皮的矮榻上,穿着瓦剌贵族女子的盛装,头戴镶满红珊瑚和绿松石的银冠。
她的容貌依旧美丽,甚至因仇恨,更添了一种锐利的风姿。
只是那双眼睛,看着张沁羽的时候,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怨毒与快意。
“张太后,”阿木尔雅淡淡开口。
“别来无恙?
哦,本公主忘了,你现在不是什么太后了,只是个丧家之犬,阶下之囚。”
张沁羽想维持最后的尊严,想斥责,想怒骂,可全身无力。
她发现自己不仅被捆着,体内还有一种陌生的虚弱感在蔓延,仿佛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在流失。
是那香气?
还是瓦剌人给她用了别的什么药?
阿木尔雅慢慢俯身,凑近她,仔细端详着她的脸,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嫉妒与憎恶:“真是驻颜有术啊……
听说你用了南疆的秘法?
把自己弄得像个小姑娘一样。
可惜,再好看的脸,再年轻的身子,里面装的,还是一颗又老又毒的心肝。”
她直起身,拍了拍手。
毡帐帘子被掀开,几个身形异常高大魁梧、满脸横肉的瓦剌勇士走了进来。
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和汗味,目光落在张沁羽身上。
“这个女人,给你们了。”阿木尔雅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残忍的愉悦。
“好好‘伺候’,她当年,可是大景最尊贵的女人呢。”
“不——”张沁羽终于爆发出嘶哑的尖叫。
那是屈辱和疯狂的最后挣扎。
她拼命扭动身体,试图向后缩,可手脚被缚,虚弱无力,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蛾。
那几个瓦剌勇士狞笑着围上来。
粗糙油腻的手,令人作呕的气息,毫不怜惜……
帐外,寒风依旧呼啸,星河依旧璀璨。
帐内,所有的挣扎、咒骂、哭泣,最终都化为了呜咽和喘息,被厚厚的毛毡与无边的夜色吞噬殆尽。
阿木尔雅早已走出了毡帐,站在寒冷的夜风里,仰头望着南方的星空。
那里,是大景的方向。
“阿兄,”她对着不知何时来到身侧、同样望着南方的魁梧男子——瓦剌主将阿木尔图,低声道,“这,只是开始。”
阿木尔图,瓦剌大汗最骁勇善战的儿子,阿木尔雅一母同胞的兄长。
他闻言,只是点了点头:“大景新帝登基,看似稳住局面,实则内部不稳,边患未除。
沈砚安在北疆,沈清奕在东南,皆是能战之将。
但朝廷里,那皇帝,能压得住多久?
这张氏,虽已是废棋,但她脑子里的东西,或许还有用。
三弟把她弄来,不仅仅是为了给你出气。”
阿木尔雅冷笑一声,眼中恨意汹涌:“我知道三弟是为了给我出气。
但我的仇,一定要报。
当年他们在东宫,加诸在我身上的每一分痛苦,我都要这毒妇百倍偿还。
至于三弟……”她顿了顿,语气微妙,“他躲在暗处,救这毒妇,无非是想利用她搅乱大景,或者从他那里得到些别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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