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将军也好了?”二宝惊喜更甚。
燕漠云当年是父亲麾下猛将,父亲冤案后亦受牵连,重伤昏迷。
“是。
唐前辈苏醒后,主动提出以唐门秘传、配合金蚕蛊,为燕将军诊治。
金蚕蛊不愧为万蛊之王,其纯阳生机之力,对燕将军体内多年蛊毒与旧伤竟有奇效。
加之草民从旁以药石辅助,燕将军已于半月前彻底清醒。
如今虽仍需将养,但已能下地行走,言语清晰,记忆无损。
假以时日,必是一员可重上战场的虎将。”
这接连的好消息,如同夏日甘霖,滋润着二宝心田。
南疆暂安,北疆东南稳住,父亲与兄长在前线得力。
唐凛、燕漠云这样的忠臣良将康复归位,内部有温眀澜等老臣辅佐。
新朝的根基,似乎一点点变得扎实。
“石叔居功至伟!”二宝郑重道,“先生妙手仁心,救国之栋梁,挽将星于既坠,此功,朕铭记于心。”
石霖谦逊道:“陛下言重,医者本分而已。
能为陛下,为朝廷略尽绵力,是石霖之幸。”
他顿了顿,神色稍肃,“只是,陛下,南疆傀祸虽平,其源未绝。
乌雅虽死,其邪术传承、‘傀种’炼制之法是否另有流传?
太后张氏失踪,现场遗留之物诡异,是否与此有关?
此二事,犹如阴霾未散,不可不防。
草民与唐前辈亦多次探讨,深以为忧。”
提到太后失踪和那暗金碎片,沈清辞眼中的喜色淡去,重新蒙上一层凝重。
“石叔所言,正是我心头之刺。
已命有司严查,但目前尚无头绪。
石叔既已回京,正好与唐轩唐锦,并刑部、大理寺,共同参详此物,追查线索。”
他示意内侍取来那个存放碎片的锦盒。
石霖接过,仔细检视那片暗金薄片,又轻嗅其气味,眉头微蹙:“此物非金非玉,亦非寻常虫蜕。
若张氏果真掌握此类秘术或奇物,其逃脱之事,便更显蹊跷,背后恐非一人之力所能为。
陛下,追查须得更隐秘,更深入才行。”
沈清辞颔首:“我明白。
此事,便托付石叔与唐氏兄弟暗中查访,一有线索,即刻禀报。”
夕阳的余晖掠过。
殿内,年轻的帝王与飘逸如仙的医者相对而坐,一个肩负江山之重,一个心怀济世之仁。
就着渐渐浓重的暮色,低声商议着那些隐藏在盛世初现下的危机。
石霖离宫后,沈清辞独自在殿内坐了许久。
窗外的天色由金红转为靛蓝,星辰次第亮起。
内侍悄无声息地点亮宫灯。
他拿起案头另一份奏报,是温眀澜刚刚送来的,关于朝中官员考绩与调动的初步方案。
新朝初立,百废待兴,用人是关键。
太后当政,虽倒台,但其提拔安插的党羽遍布朝野,清除与甄别繁重且敏感。
温眀澜与吏部提出的方案,力求稳妥渐进,既要保证朝廷运转,又要逐步替换不可靠之人,提拔忠于新朝、有真才实学者。
其中,也包括了对一些如刘瑕这般“有才无德”但已表示效忠的官员的观察与使用策略。
沈清辞仔细翻阅着,毛笔偶尔在几个名字旁稍作停顿。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一个被温眀澜特意标注的名字上——“楚天风”,现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此人乃当年榜眼,在翰林院时不党不附,沉默寡言,太后时期未得重用亦未被打压,如今因“持身中正”被提拔。
温眀澜的评语是:“性沉稳,寡言而敏行,察事明,断案公,可倚为耳目,掌风宪。”
“楚天风……”沈清辞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他想起了当年金殿传胪时,那个站在他身侧,同样年轻却显得格外沉静的面孔。
也想起了在翰林院那些日子里,这个同科榜眼总是最早来,最晚走,埋头于自己的书案,仿佛周遭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如今看来,这份沉默与专注,或许并非懦弱,而是一种清醒的保全与等待。
“或许,该见见他。”沈清辞心中暗忖。
都察院掌管监察弹劾,位置关键,需要一个足够清醒、足够冷静,且不易被各方势力左右的人。
楚天风,或许是个合适的人选。
他正思量间,殿外传来通报,北疆督师沈砚安回京稍作休整后,递牌子请求夜间觐见,有要事禀奏。
沈清辞立刻准见。
不多时,一身青袍、风尘仆仆的沈砚安大步走入殿中。
他刚从北疆前线日夜兼程赶回,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
但腰背挺直,步伐稳健,周身那股久经沙场淬炼出的铁血气息,即使面对帝王,也未曾稍减。
“臣沈砚安,参见陛下。”沈砚安撩袍欲跪。
“爹,快请起,此处没有外人。”沈清辞早已起身,亲手将沈砚安扶起。
引至一旁椅上坐下,又命人上热茶。
“爹,一路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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