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报声划破了凌晨四点的死寂,将小满从浅眠中猛地拽起。
她一个激灵坐起身,顾不上披上外套,赤着脚就冲到了监控台前。
屏幕上,一连串鲜红的警告标识正疯狂闪烁,所有的箭头都指向同一个坐标——野食废灶的中心点。
数据流如瀑布般刷新。
核心异常报告显示:目标“原始余烬”已持续激活超过十二小时,闪动频率稳定在每分钟七十二次,宛如一颗精准跳动的心脏。
“十二个小时……”小满喃喃自语,心头一阵发紧。
这不是偶然的能量波动,这是一种持续、稳定、富有生命节律的迹象。
她立刻调出热感应成像图,屏幕上的景象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以那个小小的灶心为圆点,一圈圈温暖的橙红色正不断向外扩散,地脉的温度在缓慢而坚定地回升。
那画面,不像是地质异常,更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生命体蛰伏在地底深处,正随着那火光的节奏,进行着悠长的呼吸。
施工队的电话号码就在指边,但她却迟迟没有按下。
工程机械的轰鸣或许能揭开地下的秘密,但也可能粗暴地打断这沉睡了太久的律动。
犹豫再三,她指尖一滑,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苏晚星沉静的声音传来:“怎么了?”
小满喉咙有些发干,她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颤抖:“姐,你快来看看……咱家灶,活了。”
夜色尚未褪尽,山间的晨雾还带着刺骨的凉意。
苏晚星赶到时,废灶的残垣边已经蹲着一个沉默的身影。
是陆野。
他不知何时来的,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T恤,整个人像是融入了夜色里。
他的左手手掌完全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双目紧闭,眉头微蹙,仿佛在用全身的感官,倾听着来自大地深处的声音。
苏晚星和小满放轻了脚步,没有出声打扰。
过了许久,陆野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震撼:“烤饭的节奏,和它一样。”
三人沉默地对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超越现实的紧张感。
这团火,无薪自燃,无气自旺,在废墟之下日夜不息。
它就像一个固执的守望者,既不熄灭,也不蔓延,只是执着地跳动着,仿佛在等待一个约定,或者一个归人。
“我联系地质勘探队吧,”小满打破了沉默,理性的思维让她试图寻找科学的解释,“做个物探,看看下面到底是什么。”
“不用。”苏晚星轻轻摇头,目光从未离开那片废墟,“烤火的人,烤的是命信,不是数据。它既然醒了,我们就用我们的方式跟它对话。”
她转向站在一旁,同样满脸震惊的小舟,语气却变得异常平静:“小舟,去把《归灶》的母带拿来。”
小舟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飞快地跑回屋里。
很快,她抱着一个厚重的金属盒子跑了回来。
苏晚星接过盒子,打开,取出一盘最原始的录影母带,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在离灶坑最近的一块还算平整的砖石上,然后接上便携播放器,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后,熟悉的声音从扬声器里流淌出来,回荡在寂静的山谷里。
那是陆野用特制木槌反复捶打米粒,发出的“硿……硿……”的闷响,沉稳而富有力量。
那是苏晚星用竹筷在陶盆里搅拌米与水,发出的“沙沙”声,轻柔而充满韵律。
那是慧觉法师清扫古寺殿前落叶时,竹帚扫过石板的“刷刷”声,空灵而宁静。
这些声音,是他们共同记忆的交响。
那团埋于地下的“原始余烬”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火光跳动的频率微微加快。
当纪录片播放到首映礼那晚,三人最后一次在舞台上,在万众瞩目下共烤那锅“记忆之饭”的片段时,异变陡生!
灶心深处的那点火光,忽然毫无征兆地加速闪了三下!
明亮、急促,像是心脏受到剧烈冲击后的三次搏动!
紧接着,三人脚下的大地传来一阵清晰可感的轻微震动,仿佛地底的那个庞然大物,终于被彻底唤醒,翻了个身。
陆野猛地睁开双眼,精光一闪而逝!
他二话不说,利落地脱下身上的外套,随手扔在一旁,直接跳进了废灶的残骸里,徒手开始清理碎砖和浮渣。
他的声音在晨光熹微中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修灶不用水泥,用烤过的灰!”
那是野食餐厅开业以来,历年积攒下来的灶灰,每一粒都浸透了米饭的香气和火焰的温度。
陆野将这些灰烬用细网一遍遍筛净,滤出最细腻的部分。
他又从屋里取来一个古朴的木盒,里面装着从古寺带回来的香炉灰,以及磨得极细的?子面。
三者混合,用烤饭时沥出的米汤摏成粘稠的泥浆。
这,就是他们重建灶台的“水泥”。
拄着拐杖的慧觉法师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众人身后。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