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桢弯腰提起门口收拾好的垃圾袋,率先走出房门。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而亮,但光线昏黄,照不清太多的表情。苏晴跟在他身后,轻轻带上了门。
“嗒”的一声轻响,门锁合上,声控灯也恰好熄灭。整个世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只有窗外远处模糊的光晕和楼梯转角窗户透进的微弱月光,勾勒出楼梯的大致轮廓。
“小心点,有点黑。”陈武桢低声说,同时刻意放慢了脚步,等着苏晴走到与他并肩的位置。苏晴“嗯”了一声,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两人并排沿着漆黑的楼梯往下走。陈武桢的心跳在寂静中被放大了无数倍。他将沉重的垃圾袋换到左手,让靠近苏晴的右手空了出来。手臂在自然摆动中,他的手背时不时地、极其轻微地擦过苏晴的手背或衣袖。
那若有似无的触碰,像细小的电流,每一次都让陈武桢的心跳漏掉半拍。他贪婪地感受着那转瞬即逝的温热和柔软,心里鼓噪着一个声音:握住它,现在就握住她的手。
他的右手手指微微蜷缩,手心因为紧张而有些潮湿。他悄悄地调整着摆臂的幅度,希望能创造一个更“自然”的牵手机会。就在他深吸一口气,几乎要下定决心将手指勾过去的时候——
苏晴似乎察觉到了他意图的蛛丝马迹,或者,她只是本能地想要阻断这种暧昧的试探。她非常自然地将原本垂在身侧的右手抬起,揣进了自己外套的口袋里。那个动作流畅得不带一丝犹豫,仿佛只是觉得楼道里冷。
陈武桢的手瞬间落空,尴尬地悬在半秒,只得悻悻地收回,继续僵硬地摆动。一股失落涌上心头,但他很快又给自己打气:没关系,还有机会。他看着苏晴近在咫尺的侧影和肩膀,又开始幻想另一种可能:或许可以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或者挽住她的胳膊,像亲密恋人那样走下去。
他的内心戏激烈地上演着,勇气像潮水般涨了又退。就在他反复纠结、试图积聚更多能量的短暂时间里,两人已经走完了最后几级台阶。
单元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眼前豁然开朗。他们走出了漆黑的楼道,踏入了被老旧路灯晕染成一片昏黄色调的小区道路。光线虽然不明亮,却足以让彼此的表情无所遁形。
陈武桢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安全”的黑暗已经过去,而留给他的时间和空间都不多了。从这儿到小区门口,不过三四分钟的路程。他口袋里的那个小盒子,像一块烧红的炭,烫着他的皮肤。
陈武桢的内心: 快说,陈武桢,快说啊!就现在,把礼物拿出来,看着她的眼睛,告诉她你的心意。路灯下,她的侧脸看起来好温柔,这氛围不是正好吗?别再犹豫了,错过了今晚,下次又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心跳得好快,嘴巴有点发干……开场白,对,就用练习好的那句:“苏晴,其实我……”
苏晴的内心: 终于到亮处了。他刚才在楼梯里,是想牵我的手吗?……幸好躲开了。这段路好短,马上就要到门口了。他看起来好像有话要说,眼神那么热切……我大概能猜到他想说什么。我该怎么回应?直接说“我们不适合”太残忍了,尤其是在他为我忙了一晚上之后。可是,含糊其辞或者拖延,对他更不公平。或许……或许我可以委婉一点,强调我自己的感觉,而不是否定他的好。就说“你很好,但我可能还在寻找某种更强烈的感觉”?或者,“我觉得我们做朋友更轻松自然”?天哪,怎么说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两人各怀心事,沉默地走在昏黄的路灯下。脚步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仿佛在为某种即将到来的宣读进行倒计时。光晕将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交错在一起,看似亲密,实则隔着一段无法逾越的心理距离。小区门口那盏更亮的大灯已经遥遥在望,像舞台的终点,等待着他们的最终台词。
默伴随着脚步声,终于走到了小区门口。那盏孤零零的白炽灯将一片惨白的光投洒在地上,与来时路灯的昏黄暖意截然不同。
还是苏晴先开了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有种刻意的轻松:“呀,垃圾袋!”她指了指陈武桢还提在手里的袋子,“我们好像错过垃圾点了。”
陈武桢一愣,这才回过神来。刚才满脑子都是表白的事,竟完全忘了这茬。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还真是,我这就去扔,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立刻转身,几乎是跑着往回冲向几十米开外的垃圾分类点。这个小小的插曲,像一颗投入紧张湖面的石子,暂时打破了他和苏晴之间那令人窒息的沉默。奔跑中,夜风拂过他的脸颊,让他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许。他一边跑一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正好,趁这个机会活动活动,冷静一下。等她接过礼物,就马上说!陈武桢,你可以的!
他利落地将垃圾袋投入对应的垃圾桶,然后又快步跑了回来。微喘着气在苏晴面前站定,寒冷的空气让他呼出的气息变成了一小团白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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