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站了几秒钟,然后适时地说:“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多打扰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苏晴和朱静都站起来送他。
走到门口,陈武桢回头,看着苏晴,眼神真诚:“今晚谢谢你,苏晴。甜品很好吃,散步也很舒服。”
苏晴在自家门口,似乎也更放松一些,笑容也真切了几分:“不客气,路上小心。”
“好,再见静姐。”陈武桢又对朱静点点头,这才转身下楼。
走出单元门,初夏夜晚微凉的风吹在脸上,陈武桢却觉得浑身燥热,内心被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兴奋填满。他回头望了望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第一次觉得,那光亮,似乎也温暖地照进了他的心里。
他成功了。 不仅踏入了她的私人领域,还通过观察,验证了自己对她的判断和好感。更重要的是,苏晴的允许,以及在他离开时那声更显真诚的“路上小心”,都让他感觉到,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虽然前路依然漫长,那个“北京”的阴影依旧存在,但今晚这小小的、策略性的“入侵”,让陈武桢真切地感觉到,他和苏晴的关系,似乎真的更进一步了。 这种实质性的靠近,给了他继续坚持下去的、前所未有的信心。这个夜晚,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回到住处后,陈武桢便迫不及待的找到那本笔记本。
台灯洒下温暖的光晕,陈武桢背靠床头,那本深蓝色的笔记本摊在膝头。他没有立刻写下今天的经历,而是用手指轻轻拂过已经有些厚度的纸页,一页页地向前翻看。
那本深蓝色的硬壳笔记本,是夜深人静时陈武桢唯一的情感出口。它静静地躺在他的床头柜里,锁着他所有无法言说的热情、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日益增长的无力感。
每次和苏晴见面回来,无论多晚多累,他都会打开台灯,坐在书桌前,郑重地翻开它。钢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是夜里唯一的伴奏。
陈武桢睡不着的时候,就翻阅曾经写下的日记。
X月X日 晴
第三次约饭。那家淮扬菜馆,她果然喜欢清淡的狮子头和文思豆腐羹。她今天穿了米色的裙子,很好看。我提前想了很久的话题,好像都只在她脸上激起了浅浅的涟漪。她的手机亮了三次,应该是他。她看了一眼,没回,但我感觉,她的魂儿好像已经被勾走了一部分。
回来路上,并排走着,总隔着一段礼貌的距离。我试图靠近一点,她就自然地避开。像是有个无形的屏障。
我在日记里写:希望有一天,能自然地牵起你的手,走过每一个春夏秋冬。可写下这句时,心里是虚的。那个“有一天”,似乎遥不可及。
X月X日 阴
看电影。她的手指和我的碰了一下,她缩得很快。那一刻,我心里不是甜的,是涩的。那不是害羞,是防备。电影演了什么,我没太看进去,光看着她的侧脸在光影里变化了。
我在本子上写:真希望时间就停在黑暗里,只有我和她,没有北京,没有手机,也没有那该死的、一个肩膀的距离。
幻想:如果我们在一起了,每周都要来看一次电影,我要握着她的手,一直握到散场。
X月X日 雨
送她回家,雨很大。我说送她上楼,她拒绝得那么快,那么干脆。看着她跑进单元门,头也不回,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车里的暖气好像都是假的。
今晚写了很多,有点乱。我写:苏晴,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回头看我一眼?才能让你觉得,我比那个远在天边的人,更值得依靠?
也幻想:如果有一天,她愿意让我送她上楼,哪怕只是到门口,说声“小心开车”,我也就知足了。
X月X日 深夜
加班到凌晨,冲动给她发了信息。石沉大海。朋友圈那条横线,像一道鸿沟。从别人那里看到她转发北京的文章,“怀念”那两个字,真刺眼。
日记里,我几乎是在质问自己:陈武桢,你还在坚持什么?你所有的努力,是不是只是在帮她证明,她有多爱那个远在北京的人?
但笔锋一转,又变成哀求:苏晴,能不能看看身边的我?我也能给你“慢生活”,是齐阳的,有烟火气的,实实在在的。
在不见面的深夜,思绪更是泛滥成灾。他会爬起来,拧亮台灯,一写就是好几页。
X月X日 凌晨
睡不着,又想她了。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笑的,沉默的,礼貌疏离的。
我写:爱情是不是就是这样?让人变得卑微,又让人充满不切实际的幻想。我甚至幻想过我们在一起后的生活,周末一起去菜市场,我做饭她洗碗,晚上窝在沙发里看无聊的电视节目。很平常,但我想想都觉得奢侈。
可一想到她那个躲避的指尖,心就又凉了半截。我这满腔的热忱,究竟该寄往何处?
日记本一页页增厚,记录着他的期盼、思念、细致的观察和一次次被无声拒绝后的失落。那些当面说不出口的情话——“你今天真好看”、“和我在一起吧”、“我会对你很好很好”,都变成了纸上的墨迹。那些对未来的美好幻想——一起旅行、见家长、在齐阳安一个属于他们的小家,都成了只有他自己相信的蓝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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