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武桢依言走进单间。这里比外面大厅安静许多,只摆了两张大桌,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和酒水。他扫了一眼,大多是陌生的面孔,估计是李哥的亲戚或者别的圈子的朋友。他性格不算内向,便找了个靠近门口、方便的位置坐下。很快,他就和同桌一位看起来面善的中年大哥聊了起来,从今天的天气聊到育儿的不易,倒也轻松自在。
大约过了十来分钟,包间门又被推开。一个女孩探头看了看,似乎在寻找空位。她穿着一条淡黄色的雪纺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个子不高,身材略显丰腴,一张圆圆的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齐肩的头发看起来柔顺但未经刻意打理,整体给人一种朴实、温和的感觉。她的目光在略显拥挤的桌旁扫过,最终落在陈武桢左边的唯一空位上。
她走过来,声音不大但清晰地问:“您好,请问这里有人吗?” 声音温和,带着点礼貌的试探。
陈武桢正和旁边人说话,闻声转过头,看到女孩,下意识地挪了下自己的椅子,空出更大位置,微笑道:“没人,请坐。”
“谢谢。”女孩笑了笑,落落大方地坐下,然后将自己的小包小心地放在膝上。
等菜的过程中,同桌的人渐渐熟络起来,开始天南海北地闲聊。女孩起初有些安静, mostly 听着,偶尔附和着笑笑。但当有人说起最近房价时,她也自然地插话,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条理清晰,不卑不亢。陈武桢坐在她旁边,难免会有交流。
陈武桢看着桌上的盐水花生,随口找了个话题:“这花生看起来不错,挺饱满的。”
女孩侧过头,对他笑了笑,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是啊,下酒挺好。不过我等下还得回去,不敢喝酒。” 她的笑容很真诚,化解了陌生人之间的尴尬。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热菜。一位大姐热情地招呼大家:“动筷子动筷子,别客气!哎,小伙子,你在哪儿高就啊?” 这话是问陈武桢的。
陈武桢咽下口中的食物,答道:“我在齐阳建工,做项目方面的。”
话音刚落,他左手边的女孩眼睛明显亮了一下,她转过头,脸上带着更浓的兴致,声音也提高了些许:“哦?你也是齐阳建工的?那个单位挺不错的呀,听说效益和福利都很好。”
陈武桢心里掠过一丝微妙的异样,但并未深想,只当是普通的客套,便谦虚地摆摆手:“还行吧,就是个稳定工作,混口饭吃。” 他注意到女孩在听到“齐阳建工”时,看他的眼神似乎多了几分认真的打量。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更加热络。陈武桢和女孩作为邻座,交流也自然多了起来。聊到各自部门的情况和公司的一些趣闻时,女孩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用一种看似随意、实则带着明显探寻意味的语气,突然问道:
“那个……冒昧问一下,你们公司……是不是有个叫陈武桢的?你认识他吗?”
“哐当!” 陈武桢感觉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心脏猛地一缩,然后疯狂地跳动起来。他手中的筷子差点没拿稳。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女孩——她正睁着那双透过镜片显得格外认真的眼睛,带着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望着他。
是她!田晓柔! 这个名字像闪电一样劈中了他。这个和他聊了许久、声音温柔、让他偶尔想入非非的女孩,竟然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坐在了他身边,还当着她的面打听“陈武桢”!
巨大的尴尬、慌乱和一种被“现场抓包”的荒谬感瞬间淹没了他。他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心跳声在耳膜里咚咚作响。他下意识地垂下眼睑,盯着面前那盘油光发亮的红烧肉,不敢与她对视。他大脑飞速运转:承认?那刚才所有的闲聊都成了笑话!自己那些敷衍的回复、此刻的伪装,显得多么可笑和卑劣!而且,眼前这个女孩,虽然温和友善,但确实不是他心目中理想的伴侣形象,这种外貌上的落差让他更加不知所措。
他必须立刻做出反应。他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笑容,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干,语速也不自觉地加快:
“陈……陈武桢啊……呃,听说过这个名字,好像是我们一个部门的……但、但不太熟,没什么交集,点头之交吧。” 他含糊其辞,恨不得立刻有个地缝钻进去。
说完这话,他根本不敢看田晓柔的表情,生怕从她脸上看到失望、怀疑或者任何让他无地自容的情绪。他感觉自己像个拙劣的演员,在舞台上演砸了戏。周围的谈笑声、杯盘碰撞声仿佛都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他如坐针毡,凳子上像长了钉子,让他浑身不自在。原本可口的菜肴此刻味同嚼蜡。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无比漫长。他机械地夹着菜,却食不知味。田晓柔似乎也没有再追问,但他能感觉到身旁的沉默比之前的交谈更令人窒息。
又勉强坐了几分钟,陈武桢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煎熬。他掏出手机,假装看了一眼(屏幕甚至是黑的),然后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他面带极度歉意地对桌上众人,尤其是对身边的田晓草草点了点头,声音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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