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一次网吧,哪怕只待一个小时,就为看一眼那个QQ头像是否从灰白变成了彩色,那个好友列表里是否有新增的小红点——这个冲动如此强烈,甚至盖过了对这“不必要开销”的罪恶感。
他掀开被子,摸索着下床。宿舍里其他人还在闲聊,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显得有些嗡嗡作响。
“陈武桢,去哪啊?这么晚?”张清砚大嗓门地问了一句。
“呃……去买点……东西,很快回来。”陈武桢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提网吧。他套上鞋,像一只扑向微弱光亮的夜蛾,一头扎进门外走廊昏黄的灯光里。身后的白色天棚上,那蛛网般的裂纹在暗淡的光线下,仿佛又延伸了几分。而他的心,早已飞向了校门外那条霓虹闪烁的街道,飞向了那个在虚拟世界里,可能藏着开启希望(或绝望)一把钥匙的油腻网吧角落。
……
军训的两周过得飞快,却又无比漫长。每天清晨六点,起床号准时响起,陈武桢和室友们迅速穿衣、叠被、列队,开始一天的训练。烈日下站军姿、踢正步、喊口号,汗水浸透了迷彩服,晚上回到宿舍,累得倒头就睡。
军训期间,晚上十点准时熄灯,宿舍不允许外出,所有人都必须待在寝室里。陈武桢躺在硬邦邦的床板上,听着窗外蟋蟀的鸣叫,脑海里却总是浮现出柳晴雯的样子——她扎着马尾辫,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模样。
军训结束后,陈武桢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立刻投入轻松的大学生活,而是听从了家人的建议——电力工程专业在家族里没有熟人,以后就业可能会很难。于是,他决定转到工程管理专业。
转专业?室友张清砚愣了一下,你不是挺喜欢电力的吗?
陈武桢耸耸肩,家里人说,没关系的专业,以后找工作难。
就这样,他在军训结束后不久就办好了转专业手续,但宿舍没变,依然和原来的室友们住在一起。只是,他的课表已经完全不同了。
开学两周后,军训正式结束,大学生活真正开始了。
校园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学生们三五成群地逛校园、参加社团、组队打游戏。陈武桢也和室友们一起去食堂吃饭、去教学楼上课,但他的心思却不在这些新奇的事物上。
他最迫切的愿望,是去网吧看看自己的QQ——他对柳晴雯的好友申请是否通过了。
军训期间,他每天训练得筋疲力尽,晚上回到宿舍后,不能外出,根本无法上网。现在,他终于可以自由活动了,但柳晴雯的头像依然灰暗,好友申请列表里,她的名字后面依然显示等待验证。
可能她没上网吧。陈武桢这样安慰自己。
从军训结束到国庆假期前的两周里,陈武桢几乎每隔两三天就会去学校图书楼下的网吧报到。他坐在角落的位置,登录QQ,盯着那个灰暗的头像,一坐就是一两个小时。
有时候,他会打开聊天窗口,犹豫着要不要发消息,但最终还是关掉了。他害怕打扰她,更害怕她根本不想理他。
室友们有的沉迷游戏,有的看电影,有的干脆在宿舍睡觉。只有陈武桢,隔三差五就往网吧跑,像着了魔一样等待着那个头像亮起来。
你最近怎么总往网吧跑?张清砚忍不住问他。
查资料。陈武桢随口敷衍道。
他不敢告诉室友们,自己是在等一个女孩的好友申请。
终于,国庆假期到来了。
陈武桢原本打算上一个小时网就回家,但当他再次登录QQ时,却在不抱任何希望的情况下,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消息——
柳晴雯通过了你的好友申请。验证消息:你好。
时间显示是9月30日晚上八点多。
陈武桢愣住了,心脏猛地一跳。他反复确认这条消息,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她通过了?他喃喃自语,随即又懊悔起来——昨天下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后,舍友曾邀请他一起去网吧,但他拒绝了。如果当时去了,可能就能立刻看到她的头像亮起来,甚至能和她聊上天。
但现在也不算太晚,虽然她的头像依然是灰色的,但至少她已经通过了申请。
陈武桢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原本回家的计划也取消了。他决定在网吧多待一会儿,等着她上线。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柳晴雯的头像始终没有亮起来。
陈武桢不甘心,又等了大半天,依然没有任何消息。他只好回到宿舍,吃了饭,睡了一觉,然后又去了网吧。
这一次,他破天荒地跟着室友们一起开了个通宵。
网吧里人声鼎沸,有人玩游戏,有人看电影,有人聊天。陈武桢坐在角落,每隔几分钟就打开QQ看看,但柳晴雯依然没有上线。
陈武桢打开柳晴雯的QQ聊天对话框。想着说点什么,却总觉得不论说什么都不够妥当,关闭了再打开,反复好多次,要么就是盯着对话框发呆。陈武桢现在卑微的连发一句消息的勇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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