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树阴浓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池塘,古往今来的人们总是感慨夏天太长,可长的只是酷热的白昼,那后半夜的微凉总是短暂的来不及细细品享。
学校小桥边的老垂柳似乎已经习惯了一场场的分别,来的时候就知道,注定要在哪一天走;只是陈武桢好像还没有准备好,操场西南侧的小山坡,他还没看清她的全貌;小桥底下的缓缓流水,他还未曾赤脚去感受过她的清凉;教室里朗朗的读书声,还有他没背会的篇章。
时间不言不语、不紧不慢、不慌不张,悄悄地把每一个人送给了成长。毕业前的最后几周,同学们都在积极备战,陈武桢和柳芹也安静了许多,彼此都知道备考、备考、备考。
可能是因为都想着对方,彼此间也没有太多的干扰,或许大局已定,心底还是会奢望,奢望对方会变得更好。人总是要学着控制自己的欲望,太多动物般的本性还是得试着努力去隐藏。
安静的操场上,一排排等着拍毕业照的同学们没有了往日的吵闹,老垂柳顺着风儿在挥手。毕业前的不舍、临考前的紧张让这个夏天的午后格外的闷热。
一排排的同学走进拍照台,一排排的同学又离开了这操场,有的同学走过小桥的时候无意识的折断几根柳条,摔打着路边的野草。
陈武桢默默地看着人群一队队离开,一段伤心的文字涌上心头:
“天下伤心处,劳劳送客亭;
巫山巫峡长,垂柳复垂杨;
春风知别苦,折柳怀故乡”。
毕业照拍完了,操场上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老垂柳依旧随着风摆弄着自己的秀发,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小桥静静地躺在那,溪水悄悄地流过。只有溪边的杂草在疯长,如同离别人心里的怅惘,漫无目的的膨胀,塞满了每个人的心脏。
后天便是去考场的日子,学校按照惯例放了两天假,让大家回家略微放松一下,也回家准备一下。两天很快过去了,当同学们返校的时候,几辆大巴车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有的同学是兴奋的,他们感觉像是一场集体外出的旅游,有的同学是平静的,他们是赴一场等待已久的赛场,他们期待着用成绩换一份荣光。
而陈武桢却是焦躁的,像是没有淬火的短剑难以斩断内心的不安。这不是普通的大巴车,它正停在青春的十字路旁,等大家上车,它就把每个人送往了不同的方向。
很快到了考场,大家被分到不同的宿舍,铁质的双层床让陈武桢感觉到没有自己学校的木床温暖,握在手里最先感觉到的的冰凉,初次来到陌生宿舍,那种有点不熟悉、不适应、不安和荒凉掺杂在一起的复杂感觉,总是萦绕在心里,久久不散去。
不一会儿,晚饭时间到了,大铁盆装的五花肉炖土豆,还有一大袋馒头,同学们觉得这顿饭还是很丰盛的,大家拿出自己带来的餐具,每个人都坐在角落里吃着,却少有人交流。当某一个同学突然说,这就是我们每人25元餐费的标准,还可以哦;另一个说考试这几天都这样就更好了,有点沉闷的氛围总算缓和了一些,话也多了起来。
有人提议吃完饭出去逛逛,有的人想去操场慢跑几圈。陈武桢没有回应任何人的话语,因为他隐约感觉到有一种召唤,刚来没多久的下午,他就跟着柳强柳芳去爬了考场所在学校南侧的一个小山,在路上他们调皮打闹,欢笑奔跑,爬到那个小山顶,周围翠绿的草和远处茂密的树林分列在一汪溪水的两侧。
陈武桢的外出没有和柳芹打招呼,最近一段时间都是故意冷冷的躲着她,尽管心里盼着和她接近,可行为总是逆着想法,这也许就是青春叛逆的一种吧。
等到吃完饭没多久,柳芹就找人捎话来喊陈武桢出去,她在前面走,陈武桢远远的跟在后面,她不时的回头看,这场景是陈武桢当时想要的结果,却依旧表现得很冷漠,天色微微的上了点黑,路边的月季花低垂着脑袋,她带着陈武桢刻意躲避人群,转来转去,走进一个院子的门口,那应该是教学区和生活区的分界,他们走进了老师们的生活区域。院子里面几乎没有人,房间好像都是空的,她站在原地等着陈武桢,等陈武桢走近一些,没有任何的言语交流,只是含情脉脉的看着。
柳芹穿着一身新衣服,上面是粉红色紧身短袖衫,下面是黑色短裙子,扎着一个翘起来的短马尾辫。陈武桢注视着她,她看着陈武桢,眼里面写满了期待,心里面已是翻江倒海;在陈武桢没有任何防备的时候,柳芹突然抱住陈武桢,把头趴在他的肩膀,陈武桢回应着抱紧她,这是他第一次和一个女孩这样紧紧拥抱在一起。他觉得他们彼此在心里设的防线几乎全部崩溃。
他们这样紧紧的抱着彼此,一刻都不想分开,陈武桢闭上眼睛静静地感受;在他沉醉的时候,柳芹悄悄用唇贴住了他的嘴,陈武桢瞬间睁开双眼,睁的很大很大,像是一盏黑暗里的灯,突然被通上了电流;他的大脑却异常的清醒,呆呆地愣在原地,不拒绝不躲避不迎合,也不知是对,是错,是什么结果;记不清过了多长时间,他们就这样站在那里,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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