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他说,“已经没问题了。”
他的指尖微凉,点在那个曾经受伤的位置,力道很轻,却让周予安浑身都僵住了。
“脑电图显示,你的记忆功能已经完全恢复正常。”陆沉舟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病历,“甚至比正常人还要活跃。”
“所以,”他的指尖顺着周予安的额角,轻轻滑到太阳穴,“你不需要再装了。”
周予安盯着他,盯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有一种……近乎洞悉的了然。
好像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表演,在这个人面前,都只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种感觉,让周予安既挫败,又兴奋。
兴奋到……血液都在沸腾。
他舔了舔有些干的嘴唇,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他之前的“纯良”截然不同——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意味。
“什么时候看出来的?”他问,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亮。
“很早。”陆沉舟收回手,“从你开始‘刻意’依赖我开始。”
周予安挑眉:“那你还陪我演?”
“因为有意思。”陆沉舟说,镜片后的眸光深了些,“看你演戏,比看电视剧有趣。”
周予安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笑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带着点放肆的味道。
“沉舟,”他笑够了,才抬眼看向陆沉舟,眼睛里闪着某种危险的光,“你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陆沉舟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所以,”周予安往前倾了倾身,拉近距离,“现在怎么办?沉舟要揭穿我吗?要告诉我爸,其实我早就好了,只是在装失忆?”
他的语气里带着点挑衅,像是笃定了陆沉舟不会这么做。
陆沉舟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嘴角。
“不。”他说,“游戏才刚刚开始,为什么要结束?”
周予安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想玩‘失忆病人依赖医生’的游戏,”陆沉舟继续说,声音低得像耳语,“那我就陪你玩。”
“但予安,”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抬起周予安的下巴,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游戏规则,要改一改了。”
周予安仰着脸,看着他,呼吸不自觉地乱了。
“怎么改?”他问,声音有点哑。
陆沉舟的指尖在他下巴上轻轻摩挲,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从今天开始,”他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在‘假装’依赖我。”
“你是真的,要依赖我。”
周予安的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陆沉舟俯身,靠近他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依赖成瘾。”
说完,他直起身,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平静的、专业的神情。
“明天下午三点,出院前最后一次全面检查。”他说,语气像在安排工作,“我会亲自做。”
周予安坐在床上,看着他,许久没动。
直到陆沉舟走到门口,他才忽然开口:
“沉舟。”
陆沉舟停下,没回头。
“如果我拒绝呢?”周予安问。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
窗外的阳光正好,落在他脸上,却暖不化那双眼睛里的冰冷。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他说。
“从你在我病历上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的病人了。”
“而我的病人,要怎么‘治疗’,由我说了算。”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周予安独自坐在病房里,许久没动。
然后,他缓缓抬起手,摸了摸刚才被陆沉舟指尖碰过的下巴。
那里,还在发烫。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着兴奋和战栗的情绪,从他脊椎一路爬上来。
他知道,自己惹上麻烦了。
一个天大的麻烦。
但奇怪的是,他一点也不想逃。
甚至,有点期待。
期待这场完全失控的游戏。
期待这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男人。
期待自己会在这段关系里,变成什么样子。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把整个病房都染成了暖金色。
而一场以“诊疗”为名的狩猎,终于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只是猎人也许没有想到,当他精心布置陷阱时,自己也不知不觉,踏入了另一张网。
一张名为“陆沉舟”的,密不透风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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