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
周予安睁开眼,眼底掠过猎人看到心仪猎物时的锐利光芒。
有更有趣的游戏可以玩。
既然常规手段无效。
那就用最非常规的身份——一个失忆的、全心依赖他的病人。
用最纯粹的姿态——将他视为唯一的救命稻草,甚至“男朋友”。
他要看看,这座冰山,会不会为他融化。
他要陆沉舟亲手拆掉自己筑起的高墙,只为他一人塌陷。
这个念头带来的兴奋,甚至暂时压过了对阴谋的恐惧和对记忆恢复的冲击。
周予安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好脸上的表情。那种带着点脆弱、全然信赖的表情。
他知道陆沉舟可能已经察觉了什么。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和呼吸变化,瞒不过一个专业医生的眼睛。
但那又如何?
游戏才刚刚开始。
下午,护工推他去CT室。
路过医生办公室时,门半开着。周予安余光瞥见陆沉舟坐在里面,正和另一个医生讨论着什么。他穿着手术服,没戴眼镜,侧脸在日光灯下显得更加冷峻。
似乎是感应到目光,陆沉舟忽然转头,看向门口。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相接。
周予安立刻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带着点惊喜的微笑,甚至抬起没输液的手,轻轻挥了挥。
陆沉舟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便转回去继续讨论。
周予安被推走了。
但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看,陆医生。就算你怀疑,你也不会拆穿。
因为我是你的“病人”。
而你,是个“负责任”的好医生。
晚上八点,陆沉舟果然如约出现在病房。
他刚下手术,身上还带着消毒水和一丝疲惫的气息。手里拿着周予安的CT片子。
“结果很好。”陆沉舟将片子插到观片灯上,指着某处,“淤血吸收得比预期快。神经压迫症状基本解除。”
“那……我的记忆,”周予安靠在床头,眼睛看着他,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期待和不安,“是不是快恢复了?”
陆沉舟转头看他。
灯光从观片灯后透过来,在他眼镜片上反着光,看不清眼神。
“生理上的阻碍在减少。”他语气平稳,“但记忆恢复是一个复杂的过程,需要时间和契机。”
“哦。”周予安低下头,手指揪着被角,显得有些失落,“那……是不是等我记忆恢复了,你就不管我了?”
陆沉舟沉默了几秒。
“周予安,”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一些,“我是你的医生。在你的病情需要我‘管’的时候,我就会在。”
这个回答依旧严谨,滴水不漏。
但周予安自动过滤掉了那些限定词。他抬起头,眼睛在灯光下显得亮晶晶的,脸上重新绽开笑容:“嗯!我相信你,陆医生!”
那笑容太灿烂,太“纯净”,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
陆沉舟静静地看着他。
看了好几秒钟。
然后,他移开目光,走到窗边,背对着周予安,看着窗外的夜景。
“今天累了吗?”他问,声音听不出情绪。
“有点。”周予安顺着他的话,“头有点晕。”
“那早点休息。”陆沉舟说,“需要我再给你念点什么吗?”
他主动提出来了。
周予安心跳快了一拍。他按捺住那丝得逞的兴奋,用带着困意的声音说:“好啊……还是念报告吧。你的声音……让我觉得安心。”
陆沉舟没有回头。
他走到椅子边坐下,拿起那本厚厚的医学期刊,翻到某一页。
然后,用他那平稳的、没有起伏的声音,开始念。
周予安靠在枕头上,闭着眼睛,看似在认真听。
实际上,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敏锐地感知着陆沉舟。
感知着他的声音,他的呼吸,他翻动书页的轻微声响。
他在心里勾勒着一场精密的狩猎计划。
第一步:巩固依赖。让陆沉舟习惯他的存在,习惯他的“需要”。
第二步:试探边界。一点一点,蚕食那座冰山的领地。
第三步:诱敌深入。让他放下戒备,甚至……产生某种错觉。
第四步:一击必杀。
周予安几乎要沉醉在自己构建的游戏蓝图里。
直到——
陆沉舟念完了某一章的结尾,停了下来。
病房里陷入短暂的安静。
周予安以为他念完了,正要“醒来”说点什么。
却听见陆沉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说:
“周予安。”
“嗯?”周予安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眼睛睁开一条缝。
陆沉舟没有看他。他依旧低头看着书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的边缘。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诡异,“有些病人,在记忆开始恢复的初期,会不自觉地模仿失忆时的行为模式。”
“因为他们不确定,恢复记忆后的自己,是否还能得到同样的关注和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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