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懿旨下得极快。
三日后,一道明黄的圣旨从宫中传出,昭告天下——苏家乃是被皇后一党诬陷,满门忠烈,即刻为苏家平反。
追封沈玦之父为镇国公,赐谥号“忠武”,苏家所有被抄没的家产,尽数归还。
旨意传到东厂时,沈玦正站在书房的窗前,手中攥着那枚暖玉玉佩。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玉佩上的“苏”字,泛着温润的光。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的纹路,眼底是压抑了十年的泪光,却始终没有落下。
十年了。
从家破人亡的那一天起,他活在仇恨的泥沼里,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如今,苏家的冤屈终于得以洗清,父亲和族人的清白,总算能昭告天下。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萧景琰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恭喜千岁爷,沉冤得雪。”
沈玦转过身,看向他。
萧景琰身着一袭月白锦袍,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的盒子,缓步走到他面前。
他将盒子递到沈玦手中,温声道:“这是苏家当年被抄没的部分旧物,我费了些功夫,找回来的。”
沈玦的指尖微微颤抖,打开盒子。
里面放着的,是他儿时的拨浪鼓,还有母亲亲手绣的并蒂莲荷包。
这些东西,他原以为早已在那场大火中化为灰烬,没想到,竟还能失而复得。
他拿起那个荷包,指尖抚过细密的针脚,鼻尖一酸,眼眶终于泛红。
萧景琰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头微微一紧。
他伸出手,想要拭去他眼角的湿意,却又在半空中停住,转而轻轻拍了拍他的脊背,声音柔和:“都过去了。”
沈玦深吸一口气,将眼眶里的泪水逼回去,抬眸看向萧景琰,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多谢殿下。”
“跟我,不必说谢。”
萧景琰看着他,桃花眼里盛满了认真,“我说过,我们是同路人。”
沈玦沉默了片刻,将盒子合上,放在桌上。
他看着萧景琰,缓缓开口:“皇后倒台,苏家昭雪。殿下的心愿,也算是达成了。”
萧景琰挑眉:“千岁爷这是想跟我划清界限?”
沈玦的心跳漏了一拍,避开他的目光:
“殿下他日登基为帝,身边自然会有贤臣良将辅佐。我不过是一介宦官,不宜再与殿下过从甚密。”
“宦官?”萧景琰冷笑一声,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看向自己,
“在我眼里,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宦官。你是沈玦,是苏家的遗孤,是我萧景琰的……”
他的话顿住了,眼底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没有说下去。
沈玦的下巴被他捏得微微发疼,却没有挣扎。
他看着萧景琰眼底翻涌的情愫,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又带着一丝慌乱。
他别过头,声音冷硬:“殿下自重。”
萧景琰缓缓松开手,指尖却依旧留恋地拂过他的唇角。
他低笑一声,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又带着一丝认真:“沈玦,你逃不掉的。”
就在这时,东厂校尉匆匆跑了进来,躬身道:“千岁爷,太后传旨,召您即刻入宫。”
沈玦的眉头微蹙。
太后这个时候召他入宫,所为何事?
萧景琰看出了他的疑虑,开口道:“我陪你一起去。”
“不必。”沈玦拒绝道,“这是我自己的事。”
萧景琰没有强求,只是叮嘱道:“小心些。太后虽然为苏家平反,但终究是皇家之人,心思难测。”
沈玦点了点头,转身换上朝服,朝着宫门的方向走去。
入宫的马车里,沈玦靠在车壁上,指尖依旧残留着萧景琰的温度。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这些日子与萧景琰相处的点点滴滴——靖王府的荒唐一夜,御花园的雷霆一击,诏狱里的生死相护,静室里的烛火温言……
这些画面,像一颗颗种子,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长成了一片茂密的森林。
他知道,自己对萧景琰的心思,早已不再是盟友那么简单。
可他是宦官,萧景琰是皇子。
他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隔着世俗的眼光,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马车缓缓驶入皇宫,停在凤仪宫门前。
沈玦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凤仪宫里,太后正坐在软榻上,神色温和地看着他。
见到他进来,太后抬手示意他坐下,缓缓开口:“沈玦,苏家的冤屈得以洗清,你父亲若是泉下有知,也该瞑目了。”
“臣谢太后恩典。”沈玦躬身行礼。
“你不必谢我。”太后摇了摇头,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挣来的。这些年,你在东厂的所作所为,哀家都看在眼里。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也是个重情义的人。”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玦的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哀家听说,你与靖王走得很近?”
沈玦的心头一紧,沉声道:“臣与靖王,只是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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