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透过窗纱,洒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
萧景琰走到窗边,推开了窗。
庭院里的芭蕉叶,被雨水洗得翠绿,叶片上的水珠,顺着叶脉滑落,滴在青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远处的天际,挂着一弯残月,月色如水,清冷得像沈玦的眼神。
恰在此时,一道黑影自暗处掠过,落在窗下,正是墨影。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殿下,宫里传来消息,皇后党今夜要对千岁爷动手,派人往您府中埋了暗桩,欲栽赃千岁爷与您勾结。千岁爷应是察觉了,已经离宫,方向……正是王府。”
萧景琰眸色一凛,指尖猛地攥紧了窗棂。
皇后党这是要一石二鸟,既除了沈玦,又能将他拖下水。好狠的算计。
他沉吟一瞬,沉声吩咐:“撤去内院暗哨,把风的人都退到外院。今夜,靖王府的内院,不留一个闲人。”
墨影愣了一下,旋即明白过来,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里。
萧景琰关上窗,转身看向软榻边的酒坛。
他俯身,又倒了一杯酒,却没有喝,只是任由酒液在杯中晃荡。
他知道,沈玦此刻来靖王府,绝非偶然。是避祸,也是试探。
而他,正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让两人之间那层薄纸,彻底捅破的契机。
所以在得知消息之前他就命人给沈玦放出自己这里有密信的消息。
窗外的月光,愈发清冷。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院墙外传来一阵极轻微的衣袂破空之声,轻得像是风吹过树梢。
萧景琰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缓缓走回软榻边,拿起酒杯,仰头又灌下一杯。
辛辣的酒液呛得他喉咙发紧,他却低低地笑了一声,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光。
来了。
他重新躺回软榻上,随手扯过锦被盖在身上,阖上双眼。
呼吸渐渐变得绵长均匀,看起来像是真的醉得不省人事。
脚步声,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青石板上,几乎听不见。
很快,一道玄色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卧房。
沈玦立在门口,身形挺拔,一身玄色劲装,肩头还沾着雨后的湿意。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唇角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显然是刚摆脱了追杀。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屋内,红烛摇曳,软榻上的人睡得安稳,桌案上空空如也,并没有什么所谓的密信。
沈玦的眉峰微微蹙起。
他今夜离宫,一是为了避祸,二是确实想看看,萧景琰那所谓的“密信”,究竟是真是假。
可此刻看来,所谓的密信,不过是萧景琰设下的一个局?
他缓步走过去,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
目光落在软榻上的萧景琰身上。月光透过窗纱,洒在萧景琰的脸上,衬得他那张脸愈发俊美。
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的唇瓣微微抿着,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看起来无害又慵懒。
像一只温顺的猫。
可沈玦知道,这只猫的爪子,藏得很深。
刑场之上,那双清明冷冽的眼睛,绝非一个荒唐皇子所能拥有。
沈玦的指尖,微微蜷缩。
他正要转身离去,手腕却突然被人攥住了。
温热的触感,带着浓郁的酒气,瞬间包裹住他冰凉的肌肤。
沈玦猛地回头。
软榻上的人不知何时醒了,桃花眼半睁着,氤氲着水汽,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茫。
可那双眸子深处,却藏着一丝狡黠的光,像一只偷腥成功的狐狸。
“千岁爷,”萧景琰的声音沙哑,带着酒后的慵懒,他微微用力,将沈玦拉得近了些。
鼻尖几乎要碰到沈玦的脖颈,温热的气息拂过沈玦的耳廓,带着酒意的灼热,“深夜到访,是……避祸,还是……寻欢?”
沈玦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人怎如此孟浪。
他想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力道大得惊人,远非那个沉迷酒色的荒唐皇子所能拥有的力道。
酒气混杂着少年人独有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钻入鼻腔。
沈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闻到萧景琰身上的酒气,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能看到他那双桃花眼里,毫不掩饰的探究与……势在必得。
沈玦的眸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冰寒刺骨:“殿下,好大的胆子。”
萧景琰却笑了。
笑声很轻,带着几分戏谑,几分蛊惑。
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借着酒劲,微微用力,将沈玦拽得踉跄了一下。
沈玦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跌在了软榻边。
红烛的火光猛地跳动了一下,映得两人的身影交叠在一起,在墙壁上晕开一片暧昧的光影。
萧景琰撑着身子坐起来,俯身靠近沈玦。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酒意上涌,让他的眼神愈发迷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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