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倒台后的第一场秋雨，林家来了客人。
林星遥正窝在沙发里和陆沉舟下棋，老陈进来通报：“先生，少爷，林家大小姐来了，还带着……一位先生。”
林星遥手里的棋子“啪嗒”掉在棋盘上：“姐姐来了？还带了人？”
他立刻跳起来往外冲，陆沉舟无奈地放下棋子，跟了出去。
客厅里，林月薇穿着一身浅蓝色旗袍，身边站着一个穿灰色长衫的年轻男人。男人戴着一副圆框眼镜，斯斯文文，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姐！”林星遥扑过去，“你怎么来了？”
林月薇笑着搂住他：“想你了，来看看。”她看向身后的男人，“这是顾清和，我……朋友。”
顾清和礼貌地点头：“林少爷好，陆先生好。”
陆沉舟打量着他：“顾先生在哪里高就？”
“在沪上大学教书，教西洋文学。”顾清和说话不卑不亢，“常听月薇提起你们，今日冒昧来访，打扰了。”
林星遥盯着顾清和看了半天，又看看姐姐脸上难得的羞涩，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拉着林月薇到一边，压低声音：“姐，这是……你喜欢的？”
林月薇脸红了，轻轻点头：“嗯。清和他……很好。”
“那赵世钧……”
“别提他了。”林月薇皱眉，“爹娘现在也后悔，当初不该逼我。还好有清和一直陪着我。”
林星遥松了口气。他真怕姐姐为了家族又委屈自己。
回到客厅，陆沉舟已经在和顾清和聊了起来。两人谈时事，谈文学，竟然很投机。
“顾先生对法国文学很有研究？”陆沉舟问。
“略知一二。”顾清和微笑，“陆先生如果感兴趣，我可以推荐几本书。”
林星遥凑到陆沉舟身边，小声说：“你看，我姐眼光好吧？”
陆沉舟捏捏他的手：“嗯，不错。”
中午留两人吃饭。席间，林月薇说起家里的近况：“爹的纱厂最近接到几笔大单，多亏了沉舟帮忙介绍客户。”
陆沉舟淡淡道：“应该的。”
“娘还说，想让你们有空回家吃饭。”林月薇看向林星遥，“星遥，你都好久没回去了。”
林星遥咬着筷子，偷偷看陆沉舟。
“这周末吧。”陆沉舟说，“我带星遥回去。”
林星遥眼睛一亮：“真的？”
“嗯。”陆沉舟给他夹了块排骨，“是该回去看看了。”
饭后，林月薇和顾清和告辞。送他们到门口时，林星遥忽然叫住姐姐。
“姐。”他认真地说，“你一定要幸福。”
林月薇眼眶红了，用力点头：“你也是。”
看着车子远去，林星遥靠在陆沉舟肩上：“真好，姐姐找到喜欢的人了。”
“嗯。”陆沉舟搂住他，“你也会幸福的。”
周末，陆沉舟果然带着林星遥回了林家。
林老爷和林夫人早早等在门口，看见车子过来，激动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爹，娘。”林星遥下车，扑进母亲怀里。
林夫人摸着他的脸：“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才没有，我胖了好几斤呢。”林星遥笑嘻嘻地说，“是陆沉舟把我养胖的。”
林老爷看向陆沉舟，表情复杂：“陆先生，里面请。”
这顿饭吃得还算融洽。林老爷一开始还有点拘谨，但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起来。
“……当初让星遥替嫁，是我糊涂。”他红着眼睛说，“还好陆先生你……不嫌弃。”
陆沉舟放下酒杯：“星遥很好，是我该感谢林家，把他教得这么好。”
林星遥鼻子一酸，低头扒饭。
饭后，林夫人拉着林星遥说悄悄话：“星遥，陆先生对你好吗？”
“好。”林星遥点头，“特别好。”
“那……你们……”林夫人欲言又止，“有没有……圆房？”
林星遥脸“唰”地红了：“娘！”
“哎呀，娘就是问问。”林夫人小声说，“两个男人，这以后可怎么……”
“娘，你别操心。”林星遥握住母亲的手，“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而且……他说了，会一辈子对我好。”
林夫人看着他幸福的表情，终于放下心来：“那就好，那就好。”
另一边，书房里，林老爷和陆沉舟也在谈话。
“陆先生，我知道林家高攀了。”林老爷叹气，“当初那笔钱……”
“钱的事不必再提。”陆沉舟说，“现在是一家人了。”
林老爷愣住，随即眼眶湿润：“是，是，一家人……”
从林家出来时，天已经黑了。林星遥抱着一大包林夫人硬塞的点心，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我娘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你尝尝。”他拿出一块递给陆沉舟。
陆沉舟咬了一口，确实很香。
“你娘手艺很好。”
“那当然！”林星遥得意地说，“我娘以前可是开点心铺的，后来嫁给我爹才不做了。”
他靠在陆沉舟肩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灯，忽然说：“陆沉舟，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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