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萧烬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哥哥要多保重。河西多风沙,记得戴面巾;饮食要当心,入口的东西都让李旷先验过;夜里莫要独行,哪怕在军营里…”
他一桩一桩地嘱咐,琐碎得像送丈夫远行的妻子。
萧承渊静静听着,心里某个地方,软得发疼。
“萧烬。”他打断他。
萧烬停下,抬眼看他。
萧承渊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等我回来。”
四个字,重如千钧。
萧烬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萧承渊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脸颊——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你说的那些,我都记住了。”他低声说,
“你也要好好的。按时吃药,伤口别碰水,夜里…若再做噩梦,就让沈珞守着你。”
萧烬看着他,眼圈忽然红了。
但他没哭,只是用力点头:“好。”
萧承渊收回手,站起身:“我该回去了。”
“哥哥。”萧烬叫住他。
萧承渊回头。
萧烬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青白玉质地,雕着一枝半开的梅花。
玉质普通,雕工也粗糙,但边角磨得光滑,像是被人常年摩挲。
“这个…给哥哥。”他将玉佩递过去,
“不是什么值钱东西,但跟了我很多年。哥哥带着,就当…就当是个护身符。”
萧承渊接过。
玉佩还残留着萧烬的体温,温润地贴在他掌心。
“我会戴着。”他说。
萧烬笑了,那笑容干净得像月光。
萧承渊转身要走,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
“若我回来时,你瘦了,或是伤口没好全…”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沉,“我会生气的。”
萧烬一愣,随即笑得眉眼弯弯:“那哥哥要快点回来,看着我吃饭、喝药才行。”
这一笑,冲散了离别的沉重。
萧承渊深深看了他一眼,终于转身,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
萧烬坐在石桌边,看着他离去的方向,许久没动。
沈珞从暗处现身,低声道:“主子,太子已经走了。”
“嗯。”
“您…何必把那玉佩给他?”沈珞迟疑,“那是夫人留给您唯一的遗物。”
萧烬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琴弦的触感。
“因为想给他。”他轻声说,“想让哥哥戴着我的东西,走到哪儿,都记得我。”
他顿了顿,又笑了,这次的笑容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得意:
“沈珞,你说…他刚才碰我的脸的时候,是不是很温柔?”
沈珞不敢答。
萧烬也不需要他答。他抱起琴,慢慢走回屋里。
今夜无月,但心里却亮堂堂的。
因为有人说了,等他回来。
东宫。
萧承渊回到书房,将玉佩系在了腰间的丝绦上。
青白玉配着玄色锦服,并不显眼,但他伸手就能触到。
李旷进来,见他盯着玉佩出神,忍不住问:“殿下,这是…”
“护身符。”萧承渊打断,“河西之行的文书,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李旷递上一叠密信,
“另外…七殿下那边送来的名单和证据,属下已经核对过了,确凿无误。”
萧承渊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
名单详实,证据确凿,甚至连某些官员的私密把柄都一清二楚。
萧烬为了帮他,把烬影在河西多年的经营都交出来了。
这份情,太重。
“传令下去,”萧承渊收起密信,
“明日卯时出发,轻车简从。河西那边…该动一动了。”
“是。”
李旷退下后,萧承渊走到窗边。
远处,清晏阁的灯火还亮着,在夜色里晕开一团温暖的光晕。
他想起萧烬抚琴时的侧脸,想起他说“想着有一天能弹给一个人听”时的神情,想起他眼圈泛红却强忍着不哭的样子。
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
活着回来,哥哥。
你若死了,我会让整个大魏陪葬。
那不是威胁,是承诺。
萧承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决然的清明。
他会活着回来。
必须活着回来。
因为有人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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