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电脑城。
林眠抱着彻底黑屏、蛛网裂痕爬满整个显示区域的旧笔记本,站在人来人往的通道中间,感觉有点茫然无措。
撞到他的男生早已连声道歉着跑远,周围是喧嚣的促销广播和销售员的热情吆喝,衬得他像个误入异世界的静默雕塑。
屏幕是彻底没救了。.
他蹲下身,捡起电脑,机械地检查了一下。
机身倒还完好,但开机键按下去毫无反应。
今晚的直播……肯定开不了了。
他第一反应是这个。紧接着,一股沮丧和微妙的恐慌涌了上来。
不是为这台陪伴他三年的老伙计(虽然也有点心疼),更多的是为那个每晚九点,雷打不动的约定。
Arrow还在等他。
可他连怎么告诉对方都成了问题。
游戏上不去,他们唯一的联系渠道就断了。
他抱着坏掉的电脑,在电脑城里漫无目的地又转了一圈,看了看几款心仪的游戏本标签上令人咋舌的价格,最后沉默地离开了。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林眠靠着车窗,给室友发了条微信说明情况。
然后他点开微博小号,发了条仅自己可见的牢骚:
【电脑摔坏了……屏幕全碎。彻底完蛋。怎么办……今晚不能直播了,也不能……见他了。】
那个“他”字打出来时,林眠指尖顿了顿,脸上有点热。
他退出微博,犹豫再三,还是点开了和Arrow的游戏聊天窗口。
记录寥寥,最近一条还是几天前的上号邀请。
他咬着嘴唇,慢慢打字:
【Arrow,我电脑坏了,今晚可能上不了了。】
发送。
几乎是立刻,状态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但输入状态持续了好几秒,消息才过来:
【怎么回事?】
言简意赅,但林眠莫名从这三个字里读出了一丝……紧绷?
【不小心摔了,屏幕碎了,开不了机。】
林眠老老实实回答,后面跟了个哭泣的表情,又觉得Arrow可能不理解,赶紧撤回了,换成文字:
【可能要等一阵才能修好或者换新的了。对不起。】
这次对方回得很快:
【什么时候能好?】
【不知道……可能修不好了,要换新的,但是……】
林眠没打完,省略号里是难以启齿的经济窘迫。
那边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林眠盯着屏幕,心里七上八下。
Arrow是不是觉得他很麻烦?总是出状况?先是停电,接着感冒,现在连电脑都摔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准备再道歉一次的时候,新消息跳了出来:
【地址给我。】
林眠一愣,以为自己看错了。
【???】
【地址?为什么?】
Arrow的回复带着他一贯的、不容置疑的简洁风格:
【有台闲置的备用机,先借你用。】
停顿一下,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笃定:
【今晚九点,别迟到。】
林眠彻底懵了。备用机?借给他?还要送到他这里?
这太……超出常规了。
他们甚至连彼此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指尖有点发麻。他打了一行字:
【真的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光标在后面闪烁,他又加了个颜文字:(;д;)
但最终,他把后面那句和颜文字都删掉了。
他慢慢打出了自己的地址。
【XX大学,美院宿舍区,X栋XXX室。林眠。】
发送。
这一次,他没有隐藏自己的名字。
发送成功的瞬间,林眠像是完成了一个重大的仪式,整个人脱力般靠在了公交车冰凉的窗玻璃上。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他把自己的真实地址和名字,给了一个素未谋面的网友。
疯了。
但心底深处,却又涌起一股隐秘的、混杂着期待与不安的热流。
Arrow会来吗?
·
几乎是同一时间,江述在咖啡馆里,心不在焉地听着游戏厂商代表关于表演赛的提议,指尖在手机边缘无意识地摩挲。
当看到Bubble发来的“电脑摔了”的消息时,他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紧接着,是那个带着沮丧的“对不起”。
几乎没怎么思考,询问、决定、索要地址,一连串的消息就发了出去。
直到对方发来那个详细的地址和“林眠”两个字,他才像是骤然回神。
他看着那行地址,目光在“林眠”上停留片刻。
然后,他抬眼看向对面还在滔滔不绝的代表。
“表演赛的事情,我需要和我的搭档确认。”
江述打断对方,语气平静,“有消息我会联系你。”
“好的好的!当然要和Bubble商量!期待二位的答复!”代表连忙点头。
离开咖啡馆,江述没有直接回家。他穿过马路,走进了对面的电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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