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价旅馆的房间成了临时的作战指挥室,也是严锋与整个世界对抗的孤岛。
窗帘紧闭,只有电脑屏幕的冷光映照着他雕塑般冷硬的侧脸。
空气中弥漫着即食食品和浓咖啡混合的、属于独狼的疲惫气息。
他没有立刻动用那枚足以让周正雄身败名裂的存储卡。
那不再是武器,而是诱饵,是打开更深层地狱之门的钥匙。
他像一台上满了发条的精密机器,开始行动。
首先,他通过一个绝对匿名的、层层跳转的加密信道,向周正雄的私人加密线路发送了一条经过特殊编码、无法被追踪来源的信息。
信息内容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却足以让屏幕另一端的人如坠冰窟:
“‘毒蝎’的录音,清晰吗?”
没有威胁,没有条件,只有一句平静的、带着冰冷嘲讽的问候。
他要让周正雄知道,他严锋还活着,并且握住了他的命门。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
信息发送成功后,他立刻切断了所有连接,如同幽灵般消失在数字海洋中。
他知道,周正雄此刻一定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会动用一切力量试图定位他,也会疯狂地寻找“毒蝎”和林狩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而这,正是严锋想要的混乱。
接下来的几天,严锋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在城市错综复杂的血管中穿行。
他利用伪造的身份,频繁更换落脚点,从污浊的网吧到嘈杂的地下黑市,从流浪汉聚集的桥洞到凌晨开工的屠宰场冷库。
他搜集着零碎的信息,像拼图一样,试图勾勒出周正雄背后那个庞然大物的轮廓。
他注意到,周正雄系统内部的清洗似乎暂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一些原本被控制或调离的他曾经的部下,被以各种理由悄悄释放或恢复了部分权限。
这反常的举动,更像是一种试探,或者说,是周正雄在压力下的妥协和自保——他在试图稳住局面,避免把严锋逼到鱼死网破的地步。
同时,关于码头那场激烈枪战的零星报道开始在某些境外非主流媒体和小道消息渠道流传,版本各异,但核心都指向某个跨国犯罪集团的内讧。
官方口径则保持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这显然是周正雄在引导舆论,试图将事件定性,撇清自己的关系。
严锋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周正雄的反应,印证了他的猜测——这头老狐狸背后还有人,他不敢,也不能让事情彻底失控。
然而,关于林狩的消息,却如同石沉大海。
严锋动用了自己最后几条埋得最深的暗线,甚至冒险接触了几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情报贩子,得到的反馈都惊人的一致:
没有“牧羊人”被捕的消息,也没有找到符合他特征的尸体。
那个在枪林弹雨中为他断后的男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生是死?是被周正雄的人秘密关押?还是……他凭借自己的能力,再一次金蝉脱壳?
每当夜深人静,严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脑海里总会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狩最后的身影,那双在硝烟中依然亮得惊人的眼睛,以及那句穿透枪声的“走”。
一种复杂的、被他强行压抑的情绪,在孤独和寂静中悄然滋长。
是愧疚?是担忧?还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超越了合作者界限的牵绊?
他用力甩头,将这些软弱的念头驱散。
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在周正雄方面暂时被稳住,林狩下落不明的情况下,严锋将调查的重点,重新放回了那批引发一切的军火和资金上。
他相信,这才是通往最终“棋手”的关键路径。
通过之前恢复的那条残缺资金记录,结合他多年来对国际洗钱网络和地下军火贸易的了解,他像一只嗅觉敏锐的猎犬,开始追踪那笔巨款的最终流向。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且耗费心力的过程,他必须在无数虚假信息和精心布置的陷阱中,寻找那一丝微弱的、真实的线索。
几天几夜的不眠不休,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显得愈发削瘦和冷峻,但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刀刃,越来越亮。
终于,在一条经过数十次中转、最终汇入东欧某家银行的资金流水末端,他发现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标记——一个双头鹰环绕着权杖的微缩图案。
这个图案,他曾在一个绝密档案的角落里见过,与一个被称为“王座”(The Throne)的神秘跨国联盟有关。
这个联盟传闻由几个隐世的古老财阀和退下来的政治强人组成,其触角遍布全球能源、金融、军工领域,影响力深不可测。
难道,周正雄背后的“大人物”,竟然是“王座”?
这个发现让严锋的心沉入了谷底。
如果对手是这个级别的存在,那么他之前的行动,简直如同蝼蚁撼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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