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透过厚重的防弹玻璃,在冰冷的地板上切割出几块苍白的光斑。
严锋很早就醒了,或者说,他几乎一夜未眠。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昨夜餐厅里林狩带着醉意、眼神迷离说“我们是一类人”的画面,以及将他半抱回安全屋时,那具温热身体毫无防备倚靠着自己的触感。
这感觉很糟糕。超出掌控的糟糕。
他习惯于掌控一切,包括自己的情绪。
但林狩,这个看似脆弱的猎物,却像一滴落入清水中的墨,正在以不容抗拒的姿态,晕染扰乱他内心的平静。
他起身,像往常一样进行高强度晨练,试图用身体的疲惫驱散精神的躁动。
汗水沿着紧实的肌肉纹理滑落,每一拳都带着凌厉的风声,仿佛在击打着那个不断浮现在眼前的、带着红晕的睡颜。
结束后,他冲了个冷水澡,换上熨烫平整的西装,重新变回那个冷硬、不苟言笑的“孤狼”。
当他走出卧室时,客厅里已经飘来了食物的香气。
林狩系着一条略显滑稽的卡通围裙,正手忙脚乱地在开放式厨房里煎蛋。
他看起来有些宿醉后的憔悴,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澈,甚至因为昨晚的“失态”而增添了几分不好意思。
“严先生,早、早上好……”
他看到严锋,脸上立刻飞起两抹红云,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我试着做了早餐,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昨晚……真的很抱歉,我喝多了,一定给您添了很多麻烦吧?(;′д`)ゞ”
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严锋的脸色。
严锋的目光扫过料理台上有些焦黑的培根和形状不算完美的煎蛋,再落回林狩那副忐忑不安的模样上。
心中的疑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没有开口。
他的沉默显然让林狩更加不安了。
“对不起……我是不是……又越界了?”
林狩的声音更小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我只是……只是想谢谢您昨天带我出去,还有……一直以来的照顾。如果您不喜欢,我马上收起来……”
“不必。”
严锋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听不出波澜。他走到餐桌旁坐下,
“坐下一起吃。”
林狩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奖励:
“好、好的!”
早餐的味道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有点糟糕。
培根太硬,鸡蛋太老,吐司也有点烤过了。
但严锋还是沉默地吃完了自己那份。
林狩一边小口吃着自己盘里的食物,一边偷偷打量严锋,见他神色如常,似乎松了口气,话也稍微多了一点。
“严先生,您今天……还要出去吗?”
“嗯。”
“那……晚上会回来吃饭吗?”
“不确定。”
一问一答,平淡得像最普通的合租室友。
但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一种微妙的、难以言说的张力,在两人之间无声蔓延。
早餐后,严锋准备离开。在他走到玄关时,林狩忽然叫住了他。
“严先生!”
严锋回头。
林狩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枚极其小巧、几乎与布料同色的……线头?
他捏着那东西,举到严锋面前,脸上带着点疑惑和天真:
“这个……是刚才在您西装袖口上发现的,好像是……某种纤维?看着有点特别,是定制的布料吗?(?◇?)?”
严锋的瞳孔几不可查地微微一缩。
那不是什么线头。那是一枚经过伪装的、最新型号的微型被动信号中继器!
作用是在特定信号激活时,短暂放大并转发附近极微弱的电子信号!这东西,绝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衣服上,更不可能被林狩如此“偶然”地发现!
是谁放的?什么时候?目的是什么?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和冰冷的杀意从严锋心中掠过。
他几乎要立刻出手制住眼前这个看似无辜的男人。
但他控制住了。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林狩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没有。
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点点因为他的凝视而浮现的局促不安。
“可能是不小心沾上的。”
严锋的声音平静无波,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从林狩指尖取走了那枚“线头”,随手放进了自己的西装内袋,
“谢谢。”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林狩的指尖,依旧微凉。
“哦……不用谢。”
林狩收回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那……您路上小心。”
严锋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开门,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他脸上的平静瞬间褪去,化为一片冰冷的肃杀。
他拿出那枚中继器,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不是林狩放的。
以“牧羊人”的水平,绝不会用这种容易被发现、而且明显带着试探意味的拙劣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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