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队办公室的低气压,在沈彻那场骇人的爆发之后,持续了整整两天。所有人都像踩在薄冰上,说话做事都透着小心翼翼,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几分。沈彻将自己彻底封闭了起来,除了必要的指令,几乎不与人交流,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和一种深可见骨的疲惫。他像一头受伤的困兽,舔舐着无人能见的伤口,同时用更加疯狂的工作来惩罚自己,也试图遗忘。 (′-ι_-`)
然而,命运似乎铁了心要将他逼到绝境。
就在第二天傍晚,沈彻刚结束一个关于跨区域追逃的会议,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回到办公室,准备继续熬夜梳理线索时,队里负责内勤的小王拿着手机,有些犹豫地走了进来。
“沈队……”小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刚……刚接到一个非官方的消息,说是……说是林漾先生那边好像出了点意外。”
“林漾”这个名字像是一根烧红的针,猛地刺入沈彻的耳膜。他的动作瞬间僵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强迫自己维持着表面的冷静,甚至没有抬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近乎破碎的单音:“……说。”
小王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连忙道:“不是刑事案件!是他去邻市那个山区拍外景,好像是为了一个什么品牌的宣传片。结果那边突然下起了特大暴雨,引发了局部山洪和塌方,他们整个团队好像都被困在山里了,通讯也中断了,暂时联系不上……”
小王后面还说了什么,沈彻已经完全听不见了。
“特大暴雨”、“山洪”、“塌方”、“被困”、“联系不上”……这几个词语像重锤一样,一下下砸在他的心上,砸得他眼前发黑,四肢冰凉。 (⊙?⊙)
他仿佛能看到林漾那张总是带着慵懒笑意的脸,在冰冷的雨水中变得苍白无助;能看到他那纤细单薄的身体,在泥石流和塌方的威胁下瑟瑟发抖;能看到他可能受伤,可能被困在某个黑暗潮湿的角落,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一种从未有过的、近乎灭顶的恐慌,如同海啸般瞬间席卷了他!比面对持枪歹徒时更甚,比任何一次生死一线的任务时更甚!
他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正常”的自我批判,在那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心脏撕裂的担忧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可笑!
他不能有事!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他脑海里疯长,瞬间烧光了他所有的理智和犹豫!
“砰!”沈彻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巨大的力道向后滑开,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的脸色煞白,但眼神却像是燃着两簇幽暗的火焰,一种决绝的、不容置疑的光芒从中迸射出来。
“小王!立刻帮我联系当地派出所和救援队,了解最新情况,请求他们优先确认林漾团队的安全和位置!”他的语速快得像子弹,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是,沈队!”小王下意识立正应答。
沈彻一边快速脱下身上的警服外套,露出里面的黑色作战服,一边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和私人手机,大步流星地就往外冲。
“沈队!你去哪儿?!”旁边一个老刑警看出不对,急忙拦住他,“队里晚上还有抓捕行动部署!”
“我有急事!请假!”沈彻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什么急事能比抓捕行动还重要?!沈彻!你冷静点!”老刑警试图拉住他。
“让开!”沈彻猛地挥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让老刑警踉跄了一下。他回过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焦灼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我必须去!现在!立刻!”
他不再理会身后同事错愕、不解的目光,如同一阵黑色的旋风,冲出了办公室,冲下了楼梯,直奔停车场。他甚至等不及电梯,直接从安全通道跑了下去。
跳上他那辆黑色的越野车,引擎发出咆哮般的轰鸣,车子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出市局大院,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却又以一种近乎危险的速度和技巧,不断超车、变道,朝着城外山区方向疾驰而去。
雨,已经开始下了。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挡风玻璃上,雨刮器疯狂地左右摇摆,却依旧难以看清前方的路况。电台里,正在播报着暴雨橙色预警,以及部分山区道路中断的消息。
每多听一句,沈彻的心就往下沉一分。他死死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脚下的油门几乎踩到了底。什么恐同,什么自我怀疑,什么流言蜚语,此刻统统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找到他!必须找到他!确保他平安无事!(◣_◢)
他利用自己的身份,不断联系沿途的交警和当地派出所,获取最新的路况和灾情信息。同时,他凭借着自己多年刑警的经验和对地形图的敏锐,在导航几乎瘫痪的情况下,硬是找到了一条相对可能通往林漾团队拍摄区域的、未被完全封锁的老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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